第3章

十多万！”王大**声音拔高了八度，“啧啧啧，年轻轻的开这么好的车，真能干！”
我把链条锁解下来，卷好，放进后备箱。
“苏小姐啊，”王大妈凑过来，压低声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我有个事想跟您商量商量。”
“您说。”
“您看啊，您这个充电桩，平时您上班也用不着对吧？我儿子那辆网约车也要充电，外面的充电站多贵啊，一度电一块多呢。您这个家用电才五毛多，差一倍呢。您看能不能这样——您不在的时候，我让我儿子把车开过来充充电？不白用您的，一个月给您五十块钱电费！”
她说“五十块钱”的时候，伸出一个手掌，五根手指张开，指甲涂着褪了色的红色指甲油。
我看着她。
***秦，电池容量大概五六十度，一天充一次就是二三十块钱的电费。一个月光充电就是六七百。她要给我五十。
“不好意思。”我说，“充电桩是私人物品，不外借。”
王大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甚至更加灿烂。
“嗐，苏小姐，远亲不如近邻嘛。我这孤儿寡母的，儿子跑网约车养家糊口，不容易。您开这么好的车，住这么大的房子，还在乎这点电费吗？资源共享嘛，现在不是提倡吗？”
“资源共享的前提是自愿。”我把后备箱关上，“王女士，我的电费是我自己交的，我的充电桩是我自己花钱装的。您用了几天我没说什么，不代表您可以继续用。”
王大**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她脸上的褶子往下一拉，嘴角从上扬变成下撇，声音也变了调：“苏小姐，您这话说的，什么叫‘用了几天’？我那可是借用的，不是偷。再说了，就充了几度电，能值几个钱？您至于这么斤斤计较吗？”
“既然不值几个钱，您为什么不用自己家的电充？”我问。
王大妈噎住了。
她儿子——后来我知道他叫王宝——终于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来，斜着眼睛看了我一眼：“喂，我妈好声好气跟你商量，你什么态度？”
我没看他。
对这种人的经验告诉我，跟老的还能讲两句道理，跟小的讲不了。
我锁好车，走向电梯。
“苏小姐！苏小姐！”王大妈在身后喊，“那纸壳箱是我攒了好久的，卖了过年给孙子买衣服的，您可别给我扔了啊！”
我没回头。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听见王宝的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什么玩意儿，开个破特斯拉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电梯上升。
我看着电梯壁上映出来的自己，忽然笑了。
特斯拉不是破车，我知道。
我姓苏，我也知道。
他们也知道。
他们只是无法接受一个年轻女人可以拥有他们占不到的便宜。
回到家，豆豆已经被我妈接过来了，正在客厅玩积木。我妈系着围裙在厨房炒菜，看见我进来就开始念叨：“又加班？豆豆一个人在家等了你四十分钟。”
“妈，我跟你说了多少次，豆豆在***待到五点半才放学，您不用四点就来。”
“那我闲着也是闲着——”
“您闲着可以跳广场舞、打麻将、逛公园，不一定非要来我家。”
我妈放下锅铲，转过身来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终叹了口气：“你这孩子，离婚后脾气越来越大了。”
我没接话。
离婚后我不是脾气变大了，是终于不用再忍了。
吃完饭，我把豆豆哄睡，打开电脑处理工作邮件。手机震动，业主群有消息。
我点开一看。
幸福花开王姐：“@所有人，大家评评理，现在年轻人是不是太斤斤计较了？我看楼下充电桩空着，借用了几次，今天就被锁了车，还说要报警抓我。我一个老**，带个儿子不容易，就为了省几块钱电费，至于吗？远亲不如近邻，现在的年轻人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底下已经有了七八条回复。
“哪个充电桩啊？是C区那个吗？”
“人家私人的东西，不借是本分，借是情分。”
“锁车过分了吧，好说好商量不行吗？”
“我也被用过充电桩，烦死了这些人，你客客气气说一声也就算了，偷偷摸摸接上去算怎么回事？”
我没在群里回复。
我截了图，保存。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