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字，你心里不膈应吗？”
她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她的嘴唇在哆嗦，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能说出口。然后她抓起包，转身冲出门去。
我没有追。
我坐回椅子上，把病历合上，放进档案柜。然后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孟怀瑾律师吗？我是沈知意。我有个案子。”
电话那头的男人声音沉稳：“什么类型的案子？”
“离婚。追回婚内全部财产。另外——我的对手叫江远帆。**地产的江远帆。”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概三秒。然后孟怀瑾的声音带上一丝很淡的笑意：“沈女士，江远帆是我们律所大客户名单上排名前五的。”
“那您现在有两个选择——继续做他的律师，或者做我的。”
“你的案子有多大？”
我低头看着桌上那部依然亮着的手机：“比我接生过的任何一个孩子都大。”
“……周四下午三点，我空出来。您人过来就行。”
“我已经全都准备好了。”
“您是我见过最特殊的当事人。”
“不。我是你见过的最值钱的当事人——顾景川欠我340万，但江远帆的资产超过四十亿。你帮我拿回前者，我用后者换你的律师费。成交吗？”
“……成交。”
我挂掉电话。诊室的窗外，阳光正在穿透云层。再过两个小时我还要上一台剖宫产手术，产妇三十九岁，二胎，疤痕**。这台手术很难，但我一点也不紧张——对一个刚刚亲手缝合过自己七年婚姻残局的人来说，任何手术都只是常规操作。
手机又亮了一下。周嘉宁发来一个定位——云栖山庄18号。
附言：“沈姐，今晚七点。他在里面。”
我回了一个字：“好。”
不用眼泪，用脑子
**的第七天，我没有哭过一次。
不是不痛。是哭没有用。七年前我妈走的时候，我站在ICU走廊里哭到脱水，我爸蹲在墙角一根接一根抽烟。后来他站起来，走过来对我说：“别哭了。你哭了，**也回不来。眼泪救不了**，也救不了你自己。”
那年我二十六岁，正在读博，一个月后有一场决定我能不能留在三甲医院的答辩。我妈走的第三天我去参加答辩，拿了全院第一。从那天起我知道了一件事：眼泪救不了任何人。你哭了，命照样欺负你。你笑了，命至少觉得你这人不好对付。
所以我没有去找顾景川摊牌。没有砸东西。没有发疯。
我只是在周三晚上和孟怀瑾见了一面。
孟怀瑾的律所在市中心一栋写字楼的顶层。会客室的落地窗正对着江景，桌上的茶已经换了两遍。他今年四十三岁，戴一副金边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是本市民商事诉讼领域公认的“终极武器”。
“沈女士，我要先确认一件事。”他推了推眼镜，“您的目标是离婚，还是要让他彻底没有还手之力？”
“先离婚，再让他没有还手之力。”
孟怀瑾翻开我带来的材料。三个档案袋，分别贴着标签：**证据、财产转移、**家庭**。里面是顾景川的转账记录、云栖山庄的租赁合同、保险柜里那部手机的完整备份、周嘉宁提供的阴阳账目比对——以及江若溪父亲江远帆的****公开财报。
他翻到最后一份材料，抬起眼睛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三秒钟的停顿，然后他把材料合上：“您知道吗，去年有一个案子，女方要求追回婚内被转移的财产，标的额120万。她花了两年的诉讼期才拿回来一半，另一半被对方以‘生意亏损’为由抵了。那个案子的主审法官，就是马上要审您这个案子的同一个人。”
“这个案子不一样。顾景川转走的340万里，每一笔都有时间、账户、去向。我手里还有他公司两套账的完整比对——孟律师，这不是120万。这是故意转移婚内共同财产加虚假账目加偷税漏税。”
“证据链条很完整。您是准备了多久？”
“发现他**的第七天。前面六天，我都在等。”
“等什么？”
“等他放松警惕。”我把**样东西放在桌上——一个U盘，“这里面是周嘉宁过去两年里存的全部账目备份。她以为她在给顾景川做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