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红烛照见因果------------------------------------------，沈妙是被自己一阵剧烈的咳嗽惊醒的。，一股子血腥味往上涌，胸口更是凉得难受，像死死压了一块寒冰，喘口气都费劲。她撑着床边慢慢坐起身，头上凤冠的流苏跟着晃来晃去，发出细碎的声响，头上的红盖头，自始至终都没人来掀。，被送进这间喜房，到现在，足足两个时辰过去了。。，伺候的喜婆，都慌慌张张地退了出去，脚步快得像是躲**，生怕在这屋里多待一秒，就沾染上一身晦气。，自己伸手，一把扯下了头上的红盖头。，烛泪一层层堆下来，聚成了小小的一团。明明是大喜的婚房，屋里却半点暖意都没有，冷得跟一间收拾妥当的空牢房没两样。半开的雕花木窗，吹进来阵阵夜风，把床幔吹得胡乱翻飞，看着格外冷清凄凉。，一下子就想起了今天早上的事。，眼眶红红的，可说话的语气，没有半分不舍，反倒像在宣读一份催命的告示：“妙儿，你爹娘走得早，我们沈家辛辛苦苦养了你十七年。如今玄天宗点名让你替嫁，这是看得起你，是你的福气。嫁过去之后，乖乖听你夫君的话，安分守己。”。，听得最多的就是这个字。，好东西你不配拥有；乖，什么都别争别抢；乖，乖乖去替嫁，一辈子都老老实实待在别人安排好的命里，不许反抗，不许乱动。，房门突然被推开了。，不紧不慢，踩在木质地板上，闷闷作响。沈妙没有抬头，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松香，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这是玄天宗，专门给首席弟子配制的凝神香，她之前翻看陪嫁礼单的时候，清清楚楚见过这个香料的名字。，她就看到了一双男人的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干净利落，指尖上全是常年握剑留下的厚茧。左手的衣袖，透着一股凉意，微微发潮，一看就是在门外站了好长一阵子。
来人是顾长渊，就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衫，外面套了件深色披风，头发简简单单用一根青玉簪束起，眉眼生得端正清冷，就像画里走出来的人，可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别靠近我”的疏离感。他看向沈妙的眼神，没有半分新郎的温情，反倒像在看一件麻烦、一个不得不处理的累赘。
“我们这桩婚事，”他开口，声音冷冰冰的，没有丝毫厌恶，却也半点不在意，满是敷衍，“说白了，都是为了晚晴的病。她身上的寒毒，必须用你的心头血做药引，只有大婚之后，我们双修灵力互通，才能顺利取血。”
他顿了顿，眼底带着几分笃定，就等着沈妙听完哭闹、崩溃落泪。
“你老老实实安分过日子，我保证你在玄天宗，不愁吃穿，安稳度日。要是你敢有别的歪心思，耍什么小聪明——”
他话还没说完，沈妙突然猛地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他头顶的半空。
顾长渊瞬间皱紧了眉头。
他本以为，这个柔弱的替嫁少女，听完这番话，一定会哭着质问他，会不会喜欢自己，会哭闹不甘，会接受不了这场利用的婚事。
可他万万没想到，沈妙压根没看他，只是死死盯着他头顶上空，一片空空荡荡的地方。
她竟然看到了根本不该出现在这世上的东西——一行金色、半透明的文字，就凭空飘在那里，微微闪着光，看着格外诡异，她明明觉得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这是什么。
检测到关键剧**物。
顾长渊：玄天宗首席弟子，当前剧本“此生挚爱”，剧本完成度12%，偏差度88%。
***倒计时：89天6时37分。
***？倒计时？还有八十九天？
沈妙盯着这行字，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彻底弄懂这几个字的意思。她依旧一动不动地盯着，瞳孔微微收紧，可身子稳得很，连呼吸都没乱一分，半点慌乱的样子都没有。
“你怎么了？”顾长渊眉头皱得更紧，满脸不解。
他只当沈妙是被他的话吓傻了，吓呆了。
他根本不知道，沈妙正在看他头顶，那个触目惊心的倒计时数字，八十九天，一分一秒都算得清清楚楚，就像一道提前写好的生死判决书，定死了结局。
沈妙没说话，缓缓把目光从他头顶移开，看向了房门外。
门外的门槛边，挤了好几个脑袋，全都在偷偷往屋里探头探脑。
都是玄天宗的内门弟子，有的端着茶盘，假装路过，有的捧着药盒，假装办事，实则全都是来看她笑话的。
她一眼看到了周明，那人双手抱胸，一脸幸灾乐祸，就等着看她狼狈出丑，看一场注定好结局的闹剧。而周明的头顶，同样飘着一行金字：倒计时72天，死因：讨好男主白月光，陷害女主偷盗丹药，自食恶果。
她又看向站在门边的王月，玄天宗的内门大师姐，眼神里满是鄙夷和轻视，毫不遮掩地打量着她，头顶也赫然浮现文字：倒计时55天，死因：天骄宴上故意羞辱女主，让她当众出丑，事迹败露遭惩罚。
沈妙缓缓扫过门外每一个看热闹的人，眼神平静得可怕，就像在翻看一本早就写好生死的卷宗。一开始她还有些怔然茫然，可片刻之后，眼底的迷茫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境逢生的清醒。
就像一个快要溺水的人，突然发现，脚下就是坚实的地面，再也不用深陷绝望。
最后，她目光沉沉，看向大殿高堂的方向。
隔着好几重门窗，隔着长长的回廊庭院，她清清楚楚知道，那里坐着的是玄诚真人，顾长渊的师父，也是玄天宗真正掌权的人。
她紧紧攥起掌心，这一刻，心里没有恐惧，没有不甘怨恨，只有一种彻骨的、笃定的认知。
玄诚真人：倒计时403天，死因：暗中修炼魔功，事发后想推女主顶罪，最终身败名裂。
这行数字，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沈妙的脑海里。
她拼命稳住神色，不让脸上露出半点异样，脑子里却飞速理清了所有的事情。
她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落得替嫁的下场。
根本不是什么沈家恩情，不是什么顾全大局，更不是为了给苏晚晴治病。这从头到尾的一切，替嫁、婚事、利用、心头血，全都是一场骗局，全都是别人安排好的剧本！
在场所有人，都只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她的手指忍不住微微发颤，不动声色地把手藏进宽大的衣袖里，不让任何人发现。她慢慢从床边站起身，坐得太久，膝盖僵硬发酸，可她腰杆挺得笔直，没有半分卑微怯懦。
另一边的顾长渊，还在等着她服软，等着她表态。
“我听清楚了。”
沈妙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超乎想象，没有颤抖，没有哭腔，没有一丝一毫的委屈情绪，冷得像一把刚出鞘的利刃，干脆又决绝。
“这桩婚事，不过就是权宜之计。”
她轻声说出这四个字，语气平淡，却让一向沉稳的顾长渊，当场愣在了原地。
所有人都觉得，她会哭，会闹，会接受不了，会卑微求饶。
可她没有。
沈妙抬手，端起桌上那杯本该夫妻共饮的合卺酒，仰头一口喝尽。辛辣的酒水顺着喉咙滑下去，一路烧到心口，脖颈处、衣领遮住的地方，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好像有什么印记，正在皮肤底下慢慢显现，滚烫得像是烧红的针，在她身上狠狠刻下痕迹。
她轻轻碰了碰脖颈发烫的地方，眼底没有半点波澜。
顾长渊看着她反常的模样，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沈妙再也没看他一眼，轻轻放下酒杯，慢悠悠转身，准备走进内室。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门外，那群还在看热闹的弟子，目光冷冷扫过每一个人。
周明还在嘲笑她？他只有七十二天可活。
王月还在鄙夷她？她也只剩五十五天。
在沈妙眼里，在场所有人的头顶，都飘着属于自己的生死倒计时，金色的文字，清清楚楚，明码标价，定好了死期。
满屋子的人，唯独只有一个人例外。
角落里，一个穿着灰色杂役服的少年，正安安静静蹲在屋檐下整理药材，从头到尾，都没往这边看一眼，他的头顶，干干净净，空空如也，没有任何文字，没有任何倒计时。
沈妙收回目光，紧紧拢住衣袖，遮住手腕处滚烫的印记，声音清淡，没有一丝情绪，缓缓开口：“既然只是权宜之计，那往后，我们就各安其分，凑合着过。”
话音落下，她转身径直走进内室，重重放下门帘，将门外愣在原地的顾长渊，将满室刺眼的红烛灯火，彻底隔在了外面。
窗外的夜风再次灌进来，吹得屋里烛火忽明忽暗，光影斑驳。
沈妙背靠在门板上，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就在刚才喝下合卺酒的那一刻，那行金色文字，再次清晰地浮现在她的眼前，不是飘在半空，而是深深烙进她的眼底，挥之不去。
她缓缓握紧双手，指尖泛白。
八十九天。
她不知道这些诡异的文字从何而来，不知道自己为何拥有这样的能力，但她心里，只有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
这世上，有人早就注定了所有人的死期，写好了所有人的结局。
而她手里的这八十九天，绝不会坐以待毙，她要顺着这生死倒计时，让所有算计她、欺辱她的人，一分不差，迎来自己注定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