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司正------------------------------------------，孙医师随手打包好一份熬制好的汤药，转头看向牧岩。“你把这份药给司正送去，他这几日染了风寒，身子不大舒坦。”，伸出的手忽然顿了顿，抬眼深深看了牧岩一眼，神色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他缓缓摇头：“算了，我同你一起去。”，挂上一块临时外出的木牌。临出门前，孙医师特意取来一顶宽大的草编斗笠，轻轻扣在牧岩头上，恰好遮住大半张脸。，微佝偻着背脊，步履沉稳，带着牧岩朝着镇子东北方向缓步走去。，牧岩微微垂着头，安静跟在孙老身后，刻意收敛身形，尽量压低自己的存在感。，再往前走数百步，便是司正的居所。，是岑都镇最繁华热闹的地界。沿街摊贩林立，叫卖声此起彼伏，瓜果点心、兵器杂货、草药符箓应有尽有，人来人往，烟火气扑面而来。，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格外惹眼。他只系着一方红肚兜，额前孤零零留着一撮胎发，圆滚滚的肚皮露在外头，正捧着一串糖葫芦美滋滋舔咬。糖浆混着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糊得满脸黏腻。，察觉身旁有人路过，下意识抬起脑袋，目光正好落在牧岩身上。，小男孩当场僵在原地，嘴巴张得溜圆，连手中的糖葫芦都忘了往嘴里送，眼神直愣愣的，满是呆滞。，看着小孩满脸糖浆口水糊作一团的模样，强迫症瞬间犯了，实在看不下去这般埋汰模样。他默默掏出一方干净麻布，上前两步，轻轻替小男孩擦干净嘴角和脸颊。，牧岩才微微点头，快步跟上前方走远的孙医师。，小嘴喃喃嘀咕：“长得…… 也太好看了吧……”
一路行至司正宅院，院门虚掩，并未落锁。
院中青石铺地，草木清幽，一名身着青色儒衫的中年男子正缓步踱步。他手中捧着一卷泛黄老旧的古籍，边走边低声默念**，周身自带一股儒雅端庄、凛然正气的气质。
牧岩不动声色暗自打量，心里默默评价：嗯，妥妥的老帅哥一枚。
人族聚居的每一座城镇，都会设有一位司正。没人知晓他们的真实名姓，世人皆以司正尊称。
司正身负特殊使命，能够沟通九州圣物，唯有心性坚韧、身负浩然正气之人，才能通过圣物试炼，获得认可与之共鸣。
镇上的守护阵法、周边山野的邪魔封印，尽数由司正坐镇维护；城镇中猎杀妖兽、肃清邪魔的各类悬赏任务，也全都由司正统一发布统筹。
孙医师抬脚跨入院门，对着中年儒士拱手行礼，随即示意牧岩将汤药递上前。他自己则走到院角，拿起一张竹椅坐下，掏出随身的烟锅，慢悠悠点燃。
“这孩子，就是我当初在迷雾荒野救下的那个少年，你帮着看一看。” 孙老吐了口烟圈，转头看向牧岩，“快给司正见礼，把斗笠摘了吧。”
牧岩取下宽沿草帽，身姿端正，对着中年儒士躬身一礼：“晚辈牧岩，见过司正大人。”
当牧岩整张面容毫无遮掩展露出来时，司正也不由得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惊艳。
“果然如孙老所言，生得一副好容貌，世间少见。”
“可不是嘛。” 孙老又吸了一口烟，感慨道，“容颜胜过灵族子弟，自愈体质堪比蛮族天生天赋，偏偏身子骨*弱得离谱，弱得不像话。”
他顿了顿：这孩子性子沉稳内敛，知礼数，懂进退，甚至……有些过于纯善了。荒野求生过的孩子，眼里多少会带点狼性和警惕，但他没有，清澈得像是……被保护得太好的世家子，可偏偏又没有任何修炼根基。怪，太怪了。”
牧岩站在一旁，心里瞬间突突直跳。
这么明显吗？
孙老也太精明了吧！
他暗自苦笑，自己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骨子里的思维、心性本就和本地人截然不同。要是真坦白自己是穿越而来，怕是当场就要被当成邪魔化身，直接**了。
一念及此，牧岩后背隐隐泛起一丝凉意，浑身都有些不自在。
司正似是察觉到了他的局促紧张，语气温和开口安抚：“不必惶恐，只是常规神魂血脉查验。只要身具正道人族血脉，与邪魔无牵扯，便无需多虑。”
牧岩轻轻点头，心中也明白，这一关迟早要过。
邪魔最擅长伪装身形、迷惑人心，他凭空出现在迷雾荒野，来历蹊跷，被司正查验本就是情理之中。好在当初创建角色时，自己确确实实是纯血人族，想来不会出什么岔子。
司正放下手中古籍，神色骤然肃穆。他双手捏诀，指尖流光溢彩，划出的轨迹仿佛在空气中刻下无形的铭文。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自他身上弥漫开来，院中的风声、远处的市井喧哗，在这一刻仿佛都沉寂了下去。
顷刻间，一方通体莹白的大印虚影凭空浮现，悬浮在他身前。大印气息玄奥深沉，印底空空无铭文，却隐有一头模糊异兽轮廓盘踞；印顶之上，亦盘绕着一道相似虚影，远远望去，酷似一头蛰伏的黑犬。
牧岩屏住呼吸，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将自己牢牢锁定。那方莹白大印虚影浮现时，他仿佛看到了印底那模糊异兽轮廓的眼睛，正冰冷地“注视”着自己。暖流笼罩的瞬间，他感到一种被彻底看穿的颤栗——不是**，而是灵魂深处。
直到白光收敛，司正露出笑容，牧岩才发觉自己后背的衣衫，已被一层细密的冷汗浸透。
司正收起法诀，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笑意：“放心吧，确是纯正人族血脉，心性干净，与邪魔毫无瓜葛，是个根性纯良的好孩子。”
一旁的孙医师全程神色紧绷，目不转睛盯着查验过程。听到这话，他才长长松了一口气，满脸褶皱都舒展开来，哈哈大笑出声。
“我就说我眼光不会错，这孩子怎么可能有问题！”
说着，他抬手就往牧岩后背重重拍去，力道十足，直接把牧岩拍得龇牙咧嘴，差点喘不过气。
牧岩心里暗自吐槽：老登，您自己一把年纪，但是手里到底有几分力气，心里就没半点逼数吗？
孙老见状，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手掌，收敛笑意，郑重看向司正。
“这孩子像是被什么无形枷锁缠身一般，身子骨弱得离谱。如今世道妖魔横行，危机四伏，我实在怕他这般柔弱，难以长久安身。”
“待会儿劳烦你跟武馆的周师傅打声招呼，让牧岩也去武馆跟着学学基础拳脚防身，不求练成像游侠那般的高手，只求能自保足矣。”
司正闻言含笑点头：“此事无妨，我稍后便与周师傅说。”
他目光温和打量着牧岩：“我与这孩子也算投缘，只要他肯用心、有几分悟性，镇上武馆师傅，都愿意悉心教导。”
孙医师顿时开怀大笑，满脸自信：“那是自然！牧岩这孩子聪慧过人，跟着我学医一点就通，过目不忘，学武想来也绝不会差。”
牧岩站在一旁，听得又是感动又是心虚。
心里疯狂捂脸吐槽：孙老您可别使劲吹捧了啊！我学医一点就通，那是自带旁门天才天赋；可我的武学悟性只有可怜的一点，慢得离谱，您压根不知道这短板有多致命啊！
从司正宅院出来，夕阳已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孙老似乎了却一桩大心事，步履都轻快了些，叼着烟锅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牧岩跟在身后，头上的斗笠重新戴好，阴影遮住了他复杂难言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