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就是个灾星！天生就是来讨债的！”
“喝了这碗汤，安安分分睡一觉，给你弟弟一个未来！这才是你这辈子最大的用处！”
尖利刻薄的诅咒混着浓重的排骨汤味，灌进我的耳朵，钻进我的鼻腔。我死死攥着那张薄薄的准考证，仿佛攥着我唯一的救命稻草。三天，还有七十二个小时，我就能离开这个地狱。可现在，地狱的业火，提前烧到了我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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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默，听话，把汤喝了。这是妈专门给你熬的，补补脑子，明天好**。”
我妈刘芬把一碗浓得发白的汤推到我面前，脸上挂着我从未见过的、近乎谄媚的笑容。
我爸林建业坐在一旁，一个劲地给我夹菜，“对对对，多吃点，看我们家小默瘦的。”
坐在对面的弟弟林晖，则埋头扒着饭，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那是一种幸灾乐祸的得意。
这诡异的和谐，让我浑身发冷。
十二年寒窗，我熬了无数个夜，刷了无数套题，才换来这张通往全国最高学府的入场券。可在这个家里，我的努力，不过是弟弟林晖通往****的垫脚石。
“我不喝。”我放下筷子，将那碗汤推远了些。
汤里有***，我闻得出来。上一次我**我把保送名额让给林晖时，用的就是这招。
刘芬的脸瞬间就垮了。
“林默！你别给脸不要脸！我辛辛苦苦给你熬的汤，你不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不想喝。”我平静地看着她，“我的准考证呢？”
这句话，像一个开关，瞬间点燃了她。
她猛地站起来，一把夺过我放在桌上的书包，疯狂地翻找起来，将里面的书本、文具、草稿纸全都倒在地上。
最后，她找到了，那张承载我所***的纸片。
“准考证？你要这个干什么？你配**吗？”她捏着那张纸，指甲因为用力而泛白，“你一个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要嫁人！你的价值，就是给你弟弟铺路！”
我爸在一旁，低着头，一言不发，像个木头人。
林晖则放下碗筷，抱起胳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妈，你把准考证还给我。”我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
“还给你？可以啊！”
刘芬狞笑着，两只手捏住准考证的两端。
“刺啦——”
一声脆响，我的世界，也跟着被撕成了两半。
纸屑从她的指缝间飘落，像一场绝望的雪。
“现在没了。”她拍了拍手，脸上是报复性的**，“林默，我告诉你，你弟弟已经拿到了那家外企的特招名额，条件就是放弃高考。人家老总说了，只要我们家有一个人放弃，就给他这个机会！你拿什么跟你弟弟比？他可是我们老林家唯一的根！”
原来是这样。
用我的前途，去换他的前途。
多么公平的买卖。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唯一的根？爸，你也是这么想的吗？”我转向那个始终沉默的男人。
林建业的肩膀缩了一下，不敢看我，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小默，你弟弟他……他确实比你重要。”
“哈哈……哈哈哈哈！”我放声大笑，笑声尖锐而凄厉，震得整个屋子都在回响。
我重要吗？
在这个家里，我从来就不是一个独立的人，我只是一个可以被牺牲的物品。
“你笑什么！疯了是不是！”刘芬被我的笑声激怒，冲上来想打我。
我一把推开她。
她没站稳，踉跄着撞在桌角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你敢推我？反了你了！”刘-芬捂着腰，疼得龇牙咧嘴，冲着林建业吼道，“林建业！你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个疯子给我关起来！别让她出去坏了小晖的好事！”
林建业终于动了，他高大的身影像一座山，压了过来。
我看着他，这个我叫了十八年“爸爸”的男人，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愧疚，只有麻木和顺从。
我的心，在那一刻，彻底死了。
我没有反抗，任由他把我拖进我那间狭小的卧室。
“小默，你别怪爸，爸也是为了这个家。”他一边说，一边用粗大的铁链锁住了我的房门。
为了这个家？
不，是为了他自己，为了他那可悲的懦弱和自私。
“砰！”
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