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行！你不能走！我是个有责任心的人！你必须让我补偿你！”
他全身都僵住了。
来往的学生开始围观，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江辰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到红，再到黑。
“松手。”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不松！除非你给我一个补偿你的机会！”我豁出去了。
这场面僵持了五分钟。
最后，他妥协了。
“你想怎么补偿？”他问，语气里满是屈辱。
我立刻收了眼泪，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裙子上的灰，眼里闪着算计好的光芒。
“我听说你物理特别好，我物理特别差。要不……你每天放学后给我补一个小时课，就当补偿了。什么时候我的物理及格了，什么时候就两清了。”
江辰看着我，眼神复杂，像是在看个怪人。
他大概从没见过这种清奇的脑回路。
用他的时间，来补偿他的损失。
他沉默了。
我知道，他在权衡。是每天被我这样一个麻烦精纠缠，还是直接答应这个荒唐的请求，用最快的时间把我打发走。
我赌他会选后者。
因为他讨厌麻烦。
果然，他点了头。
“可以。”他说，“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我心里一喜。
“补课期间，所有问题必须经过你自己的大脑思考三遍以上。我不回答任何一个不过脑子的问题。”
“成交！”
我笑得像一只偷到腥的猫。
他不知道，我的每一个问题，都将经过我大脑的精密计算，确保它们听起来都像是不过脑子的。
02
江辰是个好老师，前提是你能忍受他那能把人冻死的低气压。
他讲题极有耐心，逻辑清晰，会把一个知识点拆解成最基础的单元，再重新组合。
如果我真是个学渣，跟着他学，成绩一定会突飞猛进。
可惜，我是装的。
我必须在他清晰的讲解里，精准地找到那个最容易被混淆、最能体现“我真的努力了但我就是不开窍”的岔路口，然后一头扎进去。
“所以，根据左手定则，安培力的方向是垂直于磁感线和电流方向构成的平面的。”江辰用笔点着图，得出结论。
我皱着眉，苦思冥想了半分钟，然后小心翼翼地举手。
“那个……江辰同学。”
“说。”
“为什么是左手，不是右手啊？”
教室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江辰握着笔的手停在半空，他慢慢地转过头看我，他看着我，一脸震惊又茫然。
“宋瑜，左手定则，用左手。这是规定。”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我听出了海啸来临前的征兆。
“可是……规定是谁规定的呀？为什么不能规定用右手呢？右手比较方便啊。”我眨着无辜的大眼睛，继续我的作死之旅。
他沉默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压制着什么。
“这个问题，”他一字一顿地说，“超出了我们今天的讨论范围。我们先看下一题。”
“哦。”我乖巧地点点头，心里默默给自己的演技打了个满分。
要激怒一个天才，就要用愚蠢去挑战他的逻辑。
要吸引一个天才，就要用持续的、不可理喻的愚蠢，让他产生研究的兴趣。
江辰显然已经对我这个“研究样本”产生了兴趣。
他开始在补课前，提前准备一份“宋瑜专属”讲义，上面用红色记号笔标出了所有他认为我可能会问出愚蠢问题的知识点，旁边还备注了应对方案。
比如，“左手定则”旁边，他用小字写着：物理学规定，无需解释，背。
这让我伪装的难度大大增加。
我必须在他的预判之外，开辟出新的、更愚蠢的赛道。
这天，他给我讲自由落体。
“……所以，忽略空气阻力，一个铁球和一团棉花，在同一高度下落，会同时落地。”
“江辰同学，”我再次举手，“我有个问题。”
他警惕地看着我，像在防备一个随时会引爆**的****。
“说。”
“那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个铁球是方的，棉花是圆的，它们还会同时落地吗？”
江辰：“……”
他放下了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在胸前，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
他盯着我，像是要把我看穿，想知道我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宋瑜。”他叫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