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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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有一条废弃的猎人小径，通往山顶的瞭望台。那个瞭望台是村里人以前用来看山火的，荒废很多年了，但木头架子还在。
我爬到一半，听见下面有人喊：“上面有脚印！她往山上跑了！”
我加快了速度。
膝盖磕在石头上，裤管撕了一道口子，血渗出来，混着泥。
我没停。
瞭望台到了。
木头平台很小，四面透风，栏杆烂了大半。但站在上面，整个西山村一览无余。
我看到村口的路上，远处扬起一缕烟尘。
有车来了。
不是从村子方向来的——是从镇上的公路拐进来的。
一辆深灰色的越野车，速度很快。
三小时还没到，但他来了。
我攥紧栏杆，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不行。
这点破事还不值得我哭。
越野车在村口急刹，车门打开，下来三个人。
领头那个很高，穿着深色外套，步子又快又稳。
隔得太远，我看不清脸，但我认得出他走路的方式——甩手幅度很小，重心压得很低，像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的人。
陆景深。
我在网上跟他聊了三年，但从未见过面。
他只知道我叫“槿”，是一个被困在山里的女人，不知道我的真名，不知道我的来历，不知道我跟霍家的关系。
三年来，他帮我查资料，帮我分析线索，帮我一点一点拼凑出真相的碎片。
我问过他为什么帮我。
他说：“因为你描述的那个丈夫，听起来像个**。”
就这么简单。
现在他来了。
我看到他走进院子，跟门口的黑衣人对峙。
隔得太远听不见说什么，但黑衣人明显在拦他。
然后——
领头的孙管事从屋里出来，看了看陆景深，说了句什么。
陆景深没理他。
他径直绕过黑衣人，往后山走来。
三个黑衣人伸手去拦。
我没看清具体动作，只看到前面两个人先后倒下，第三个退了好几步，捂着手腕蹲在了地上。
全程不到五秒。
孙管事的脸色变了。他掏出手**了个电话，说话时不停看向后山。
陆景深已经进了竹林。
“上面！”我扯着嗓子喊，“瞭望台！”
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竹林里传来脚步声，一阵密集的竹叶沙沙响。
不到五分钟，陆景深出现在瞭望台下方。
他抬头看着我。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
三十岁出头，眉骨很高，下颌线利落，眼睛不大但很亮。那种亮不是温和的，是冷的，像刀锋在光底下反***的白光。
“槿？”他问。
“嗯。”
他三两下爬上瞭望台，站到我面前。
目光从我脸上扫过，落在我膝盖上的血渍，收紧了一瞬。
“伤到哪了？”
“皮肉伤，不碍事。”
他脱下外套，披在我肩上。
“下面那些人是谁的？”
“不确定。打着霍家的旗号，但手令是假的。”
“你怎么知道手令是假的？”
“他把霍庭霄的签名最后一笔写平了。霍庭霄那笔是上挑的。”
陆景深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里有一点我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意外，又像是佩服。
“你观察力不错。”
“在这山里待了八年，除了观察，我也没别的事做。”
他没接这话。
“能走吗？”
“能。”
“那走。”他转身往瞭望台下看了一眼，“我车停在村口，但他们叫了人来，正面出去不太容易。还有别的路吗？”
“有。”我指向瞭望台后面的一条窄缝，“从这里翻过去，走山脊线，绕到公路那边，大概四十分钟。”
“带路。”
03 下山
山脊线不好走。
路只有一脚宽，左边是碎石坡，右边是三十米的陡崖。
我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
走了一半，身后传来喊声——追兵跟上来了。
“他们找到路了。”陆景深回头看了一眼，“还有多远？”
“十五分钟。”
“走快点。”
我咬着牙加速。膝盖的伤口被裤管磨着，**辣地疼。
“你到底是谁？”我边走边问。
“之前不是说过了？做投资的。”
“做投资的，打架那么利索？”
他没答。
“你查到霍家的事了？”我又问。
“查了一部分。”他声音很稳，像在公司开会而不是在悬崖边上跑路。“霍庭霄确实在八年前安排你去海城。行程单、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