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条规则------------------------------------------"它来了"是什么意思,因为那个声音已经到了门口。,是那种--怎么说呢,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门板。刺啦刺啦的,一下接一下,节奏稳定得像节拍器。,背抵着墙壁。苏晚站在门边,侧耳听着。她的表情很专注,像是在分辨什么。"只有一个。"她低声说。"什么意思?""外面只有一个。"她说,"如果是两个以上,声音会重叠。":"你怎么知道这些?",没回答。。--这几秒比刚才还要可怕。因为声音还在的时候,你知道它在哪里。声音停了,你就不知道它在哪了。。。。它的头还是后仰着的,但嘴巴张得很大,里面是三排牙齿--不是人类的牙齿,更像是鲨鱼的那种,三角形的,交错排列。它扑向苏晚,速度快到我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动作干净利落,像练过的一样。她从床底下抽出一根铁棍--不,那是一根输液架的支架--横着挡在身前。那东西撞在铁棍上,发出金属变形的声响,苏晚整个人被震得往后滑了两步。"跑!"她冲我喊。
但我没跑。
不是因为我勇敢,是因为我腿软了。那东西从我身边冲过去的时候,我闻到了一股味道--不是腐肉的味道,是消毒水。浓烈的、刺鼻的消毒水味,像医院药房打翻了一整瓶。
那东西在追苏晚。苏晚往窗户的方向退,一边退一边用铁棍挡着它的攻击。那东西的力气很大,每一次撞击都让铁棍发出嗡嗡的响声。
"我说了跑!"苏晚又喊了一声。
我终于反应过来,转身往门口冲。走廊里空荡荡的,那个拖行的怪物不知道去了哪里。我跑到楼梯间,往下跑--一楼,负一楼,负二楼。地下停车场。
停车场里更黑,但至少空间大。我躲在一根柱子后面,大口大口喘气。
我不知道苏晚怎么样了。
我想回去救她--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可笑。我一个送快递的,手无寸铁,回去能干什么?给她收尸吗?
但我的脚还是往回走了。
我爬楼梯回到二楼的时候,308病房的门开着。我冲进去--苏晚不在。窗户大开着,窗框上有血迹,但不多。窗台外面是一楼的雨棚,如果从这里跳下去,应该不会摔死。
她跳窗跑了。
那东西也不在。
我站在空荡荡的病房里,突然觉得很荒谬。我认识苏晚不到一个小时,连她长什么样都没完全看清,就开始担心她的死活了。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了?
但没办法,她是我在这个鬼地方遇到的唯一一个看起来正常的人。如果她死了,我就真的只能一个人面对那些怪物和那些莫名其妙的规则了。
我从窗户翻出去,落在雨棚上,又从雨棚跳到地面。膝盖撞在水泥地上,疼得我龇牙咧嘴。我趴在地上缓了几秒,膝盖那里**辣的,估计擦破了一大块皮。送快递这些年摔过无数次,这种程度的伤我还能忍。
停车场出口在北边,但我没往那边走。因为我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不是怪物的声音,是人的声音。
"***倒是快点啊!"
一个男人的声音,粗犷,带着点不耐烦。声音从停车场的另一头传来,夹杂着金属碰撞的声响。
我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躲在一根柱子后面看--
一个中年男人蹲在地上,正在用一把螺丝刀撬一个配电箱。他穿着一件军绿色的夹克,头发很短,脸上的线条硬朗,像刀刻的一样。他的手很稳,但动作很急。
"有人吗?"我小声喊了一句。
他猛地转头看我,手里的螺丝刀指着我--那姿势很专业,像拿枪的。
"你是人还是***?"他问。
***。又是这个词。
"我是人。"我说,"陆沉。送快递的。"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把螺丝刀放下。
"老郑。"他说,"退伍的。"
"你也是被丢进来的?"
"丢?"他冷笑了一声,"不是丢。是选。"
我没听懂。
他撬开了配电箱,从里面扯出一根电线,又从旁边捡了一块铁片,开始做某种简易的装置。他的动作很熟练,像是做过很多次。
"老哥,你......来过这里?"我问。
"来过三次。"他头也不抬。
"三次?"
“同一个副本，同样的剧情，同样的怪物。”他说，“我循环了三次。”
“那你怎么记得住？你不是说每次循环记忆都会被清除吗？”
“不是每个人都被清除干净。”他说，“我运气好——或者说运气不好。每次循环结束的时候，我都在濒死状态。心脏停了但还没死透，大脑缺氧但还在挣扎。就卡在那个临界点上。记忆清除的过程需要一个干净的结束，但我没有干净的结束，所以有些东西……漏网了。”
我以为他在开玩笑。但他抬起头看我的时候,眼神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恐惧,是疲惫。那种经历过太多次之后,连恐惧都麻木了的疲惫。他眼角的皱纹比实际年龄要深得多,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刻上去的。
"每次循环,指针都会回到起点。"他说,"同一间病房,同样的规则,同样的***台词。唯一不同的是玩家--每次循环,玩家都会换一批。"
"那前两批玩家呢?"
"死了。"他说,"全部。"
我后退了一步。
"别怕。"他站起来,把手里的装置递给我--那是一个简易的***,用配电箱里的电线和铁片做的。"这东西能电晕怪物,但只能用一次。找准时机再用。"
我接过那个***,手感很粗糙,但能感觉到里面有电。
"你还没告诉我--"我刚开口。
他打断了我:"规则三。"
"什么?"
"规则三说找到出口,但不要相信任何人。"他看着我,"你以为这句话的意思是不要相信其他玩家?"
"难道不是?"
"不是。"他说,"这句话的意思是--不要相信***。因为***会模仿人类,会说人话,会表现出人类的情感。但它们不是人。它们是剧本的一部分。"
我突然想到苏晚说的话--"***身上有信息。"
"***是剧本的一部分......"我重复着他的话,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串联,"那规则三为什么要说不要相信任何人?它应该说不要相信***才对。"
老郑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让我心里一惊--他的眼神里有赞赏,也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脑子转得挺快。"他说,"没错。规则在撒谎。它说不要相信任何人,但真正的意思是不要相信***。它在故意误导你--让你连其他玩家也不相信。"
"为什么?"
"因为玩家之间互相不信任,就更容易被各个击破。"他说,"这个游戏的规则从来不是帮你活下去的。它是在帮你死。"
我沉默了。
脑子里一片混乱。我死了三次?苏晚是玩家但不是普通的玩家?***在模仿人类?这些信息量太大了,我一时间消化不了。
但有一件事我确定--我不能死**次。
走廊里又传来了那个拖行的声音。但这次老郑没有慌张,他从夹克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拧开盖子,往地上倒了一些液体。
"什么味儿?"我问。
"****。"他说,"怪物对这个味道有反应。它会避开。"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已经死了三次。"他说,"每次死之前,我都在学新东西。"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人比我想象的要可怕得多。一个在同一个副本里死了三次的人,还能保持理智,还能做***,还能记住怪物的弱点--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那出口在哪里?"我问。
"在三楼。"他说,"但要到三楼,你得先通过二楼的关卡。"
"关卡?"
"每个楼层都有一个关卡。一楼是生存--躲避怪物,活到时间结束。二楼是--"他顿了顿,"你遇到的那个苏晚,她就是二楼的关卡。"
"她是***?"
“不是。”他说，“她是玩家。但她是——”他摇了摇头，“算了，这个你自己去发现。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他压低了声音。
“她记得的比你想象的多。”
“什么意思？”
“在每一次循环里，大多数人的记忆都会被清除干净。但有些人……有些人能保留碎片。苏晚不是普通的玩家。她每次醒来都比别人快一步，因为她记得上一轮的一些事。虽然不是完整的，但足够让她在每一次循环里都领先。”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认出了我。”老郑说，“第一次循环的时候，她就认出了我。但我不认识她——因为我的记忆被清除得比她干净。我只记得‘见过你’这个事实，但她记得更多。”
“这叫什么话？”
“这叫规则三。”他说，“真正的规则三。”
走廊里的拖行声停了。老郑往地上看了一眼--****的液体在地面上扩散,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圆。
"走吧。"他说,"时间不多了。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到10点。10点之后,那些东西会变得更多,更难缠。"
我跟着他往楼梯间走。走到一半,他突然停下。
"对了。"他没回头,"每次循环,指针都会回到起点。但现在--"
他转过头看我,眼神复杂。
"指针在倒转。"
"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次循环不一样了。"他说,"我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但有一件事我可以确定。"
"什么?"
"这次循环里,有什么东西变了。"他说,"以前我每次循环,都会遇到新的玩家。但你--"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我见过你。"
我的血液瞬间凉了。
"第一次循环的时候。"他说,"你也在。"
"不可能。"我说,"我什么都不记得。"
"那就对了。"他转身继续走,"因为你死了。每次循环结束,玩家的记忆都会被清除。你不记得,是因为你已经死过一次了。"
我站在楼梯间里，看着他的背影。
走廊里的风很冷，吹得我打了个哆嗦。楼梯间的墙壁上也有红色的字迹，但写的是数字——1、2、3，像是某种计数。
我死过一次。
头突然痛了一下，很尖锐，像有人用**了一下太阳穴。我扶着墙站稳，脑子里闪过几个画面——白色的灯光，消毒水的味道，有人在喊我的名字——但那些画面像碎玻璃一样扎手，越想抓越模糊。我知道那不是梦，但我抓不住它。
而我什么都不记得。口袋里那张纸还在,上面的规则在惨白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我突然觉得,这三条规则里,可能没有一条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