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凌晨三点半------------------------------------------，我还在送快递。，问就是穷。**一刚过，退货量比发货量还大，站点老板说"今晚跑完这单给你加五十块"，我就信了。，二十四岁，送快递的。没车没房没女朋友，***余额两位数，人生最大的成就是连续三个月全勤。不是我努力，是我怕穷。，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十一月的风跟刀子似的，我缩着脖子，想着送完这单就回去睡觉。，六楼没电梯，每次送上去腿都要抖半天。但这次不一样，我到楼下的时候发现整栋楼都是黑的，一盏灯都没有。"这特么凌晨三点，谁还亮着灯。"我自言自语了一句，拎着快递就往楼上跑。，602。我敲了敲门。。。。，然后手机响了。，也不是微信，是一个我从没见过的界面。整个屏幕被一个黑色的弹窗占满，上面用白色字体写着："欢迎来到诡异游戏。""你已被选中成为玩家。""请在60秒内做出选择：接受 or 拒绝。"
"倒计时：59…58…57…"
我第一反应是**短信。
第二反应还是**短信。
现在这**短信真是越来越离谱了，上次是什么"恭喜你中了五百万"，这次直接搞什么"诡异游戏"？下一步是不是该让我转账了？
我点了拒绝。
没反应。
我又点了拒绝。
还是没反应。
倒计时还在继续：43…42…41…
我开始有点慌了。
不是因为那个弹窗，是因为我的手机开始变烫。不是正常的发热，是那种——像有人在我手心里点了一把火的烫。我差点把手机扔出去，但又忍住了——这手机是上个月分期买的，还差八个月没还完。
我长按电源键想关机。
没反应。
我试了强制重启。
没反应。
倒计时到了30秒。
手机烫得我拿不住了，我把它放在地上，用脚踩。没用。弹窗还在，倒计时还在走。
20秒。
我开始乱点屏幕，点哪里都没用，那个黑色弹窗像焊死在屏幕上一样。我甚至试了把手机往地上摔——屏幕碎了一角，但弹窗还在，倒计时还在走。
10秒。
我慌了。
我蹲在楼道里，看着那个倒计时从10走到1，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这**是什么？为什么关不掉？为什么摔不坏？这世界上还有这种东西？
3…2…
我点了接受。
不是我想接受，是我**没得选。
然后我眼前一黑。
不是那种眼前发黑的感觉，是真的黑了。像有人把世界关掉了，连声音一起关掉。我听不到风声，听不到电瓶车的发动机声，连我自己的心跳声都听不到。
我以为我死了。
但没有。
大概过了三秒，也可能过了三年，我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很浓，浓得呛鼻，混着某种腐烂的甜腻。像有人把一整瓶消毒水倒进了下水道，然后又从下水道里反涌上来。
我睁开眼。
我躺在一张铁架床上，白色的床单已经发黄，上面有几块说不清颜色的污渍。天花板上挂着一盏日光灯，发出嗡嗡的电流声，但只有半边亮着，另一半已经死了。
这**是哪儿？
我坐起来，脑袋嗡嗡的，像宿醉了一样。我低头一看，身上穿着一身蓝色的病号服，那种最老式的、用带子系扣的病号服。口袋里没有手机，没有钥匙，没有钱包，什么都没有——连我分期付款的手机都没了。
我摸了摸口袋，只摸到一张折叠起来的纸。
我打开那张纸。
上面印着几行字，字体歪歪扭扭，像是有人用颤抖的手写下的：
永安医院患者须知
1. 晚上10点后不能直视镜子
2. 听到脚步声必须躲起来
3. 找到出口，但不要相信任何人
我看了三遍。
然后我把那张纸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
就这？
就这？
我一个送快递的，凌晨三点被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玩意儿弄到一个不知道是哪儿的医院，然后给我一张纸，上面写了三条跟鬼故事似的规则，让我"找到出口"？
出口在哪儿？不知道。
怎么出去？不知道。
这地方有什么？不知道。
规则一说不能直视镜子——这地方有镜子吗？规则二说听到脚步声要躲起来——这地方有脚步声吗？规则三说不要相信任何人——这地方有人吗？
我站起来，腿有点软。不是吓的，是饿的——我从下午六点到现在没吃东西，中间就喝了两口凉水。我走到窗边，窗外是一片漆黑，连路灯都没有，像整个世界都停电了。玻璃上映出我的脸，脸色很差，眼圈发黑，像三天没睡觉的样子。
我转过头，不去看窗户。
不是因为规则一说不能直视镜子——现在还没到晚上10点。是因为我不想看到自己这副鬼样子。
走廊里有声音。
不是脚步声，是那种——怎么说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拖行的声音。沙沙的，黏腻的，带着某种节奏感。那声音从走廊的另一头传过来，越来越近。
我该躲起来。这是规则二说的。
但往哪儿躲？
我环顾这间病房——除了那张铁架床，就只有一个衣柜和一个带玻璃门的浴室。浴室？躲浴室里？万一那东西进来我连跑都没地方跑。浴室玻璃门一拳就能打碎，到时候碎玻璃扎一身，死得更快。
衣柜。
我拉开衣柜门，里面挂着几件发黄的病号服，空间不算小。我钻了进去，把门关上，只留一条缝。衣柜里全是霉味，那些病号服贴着我的脸，冰凉的，像死人的手。
那个拖行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我的心跳声大得我自己都能听见。我死死捂住嘴，生怕喘气声太大。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太阳穴上跳，咚咚咚咚，像有人在我脑子里敲鼓。
声音停了。
就停在我的病房门口。
我从柜门的缝隙里往外看，什么也看不到。病房门关着，走廊里的灯光从门缝底下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条惨白的线。
然后我听到了敲门声。
咚。咚。咚。
三下，很有节奏，像有人在用指关节轻轻敲门。
没人说话。
咚。咚。咚。
又是三下。
我屏住呼吸。
咚。
最后一下，声音变了，不像是敲门，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指甲刮门板。沙沙的，慢慢的，从上到下，划过整扇门。那声音像指甲划过黑板，让人头皮发麻。
然后那个声音开始远去。
沙沙……沙沙……沙沙……
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走廊的另一头。
我瘫坐在衣柜里，后背全是冷汗。病号服都湿透了，贴在身上，冰凉冰凉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患者须知。
规则一：晚上10点后不能直视镜子。
现在几点？我不知道。这地方没有钟，没有手机，什么都没有。我怎么知道几点？
规则二：听到脚步声必须躲起来。
刚才那算脚步声吗？不算吧。那是拖行声，是敲门声，是刮门板的声音。但如果下次是脚步声呢？我该不该躲？这规则的边界在哪儿？
规则三：找到出口，但不要相信任何人。
到现在为止我没见过任何人。但"不要相信任何人"是什么意思？这地方还有别人吗？如果有，他们可信吗？这条规则是保护我，还是在警告我？
太多问题了。
我坐在衣柜里，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纸已经泛黄了，边角有点卷，像被人揉过又展平了。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但每一个笔画都很用力，像是写的人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写下的。
这不是打印的。这是手写的。
也就是说，有人在这张纸上写下了这些规则。那个人经历过什么？他出去了吗？还是说……他变成了走廊里那个拖行的东西？
我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我从衣柜里爬出来，腿还在抖。我走到病房门口，深吸一口气，把门打开了。
走廊很长。
日光灯也是半明半暗的，惨白的光打在绿色的墙裙上，把一切都照得发青。墙上有血迹——干涸的，发黑的，像是有人用手指蘸着血写了什么字，但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血迹从墙角一直延伸到走廊中间，像有人被拖着走了一路。
走廊两边有十几扇门，都关着。每扇门上都有一个号码牌，但有的亮着，有的不亮。我的病房是302，对面是301，隔壁是303。
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牌还亮着绿光，那是我唯一能确认的方位。
出口。
我往走廊尽头走了几步，然后停住了。
因为我看到走廊中间有一个人。
一个女人，穿着跟我一样的蓝色病号服，坐在走廊中间的地上，抱着膝盖，低着头。她的头发很长，遮住了脸，我看不清她长什么样。
我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
"喂，"我说，"你没事吧？"
她抬起头。
是个年轻女人，大概二十三四岁，脸色苍白，眼睛很大，但眼神很空洞。她看着我，像在看一个不存在的人。或者说，像在看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你也来了？"她说。
"什么意思？"
"我说，"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动作很慢，像在完成一个极其日常的动作，"你也来了。"
她说话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刚才走廊里那个东西的声音她没听到吗？
"你是谁？"我问。
"苏晚。"她说，"你呢？"
"陆沉。"
"陆沉，"她重复了一遍，像在品味这个名字，"你是怎么来的？"
"手机上有个弹窗，让我接受或拒绝，我关不掉，只能接受了。"
苏晚笑了一下，笑容很淡，像在笑一个天真的小孩。
"都一样，"她说，"所有人都一样。"
"所有人？这地方还有别人？"
"有。"她看着我，眼神突然变得认真，"但你最好别太相信他们。"
"为什么？"
她没回答，转身往走廊尽头走去。
"你去哪儿？"我喊。
"找出口。"她头也不回，"你不是也想找出口吗？"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患者须知第三条：找到出口，但不要相信任何人。
她刚才说"别太相信他们"。
这俩话怎么听着像是一个意思？还是说，她就是规则三里说的"不要相信"的那个人？
我挠了挠头，决定先搞清楚几件事。
第一，这地方到底是哪儿？为什么我会在这儿？
第二，那个弹窗是什么？是谁发的？
第三，那个在走廊里拖行的东西是什么？
**，苏晚是什么人？她说的"所有人"是什么意思？她为什么这么平静？她来过几次了？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我**怎么出去？
我走到走廊尽头，推开安全出口的门。
门后面是楼梯。
楼梯往下走，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像一张巨大的嘴，等着我走进去。往上的那一层倒是亮着，但灯光比走廊还暗，像随时会熄灭的样子。
我站在楼梯间，犹豫了三秒钟。
然后我听到了声音。
从楼上传来的。
不是拖行声，不是敲门声，是人的声音。很多人在说话，七嘴八舌的，像菜市场一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声音混在一起，嗡嗡的，听不清在说什么。
我抬头往上看。
楼梯间的灯突然全灭了。
然后我听到楼上传来一声尖叫——女人的尖叫，尖锐，刺耳，像有什么东西把她的声音从喉咙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尖叫持续了三秒钟，然后戛然而止。
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灯又亮了。
我站在黑暗里，腿在抖，脑子一片空白。
我该上去吗？
还是该往下走？
还是该回到病房里躲起来？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我必须活下去。
不管这地方是什么，不管那个弹窗是谁发的，不管走廊里那个东西是什么。
我必须活下去。
我深吸一口气，往楼上走去。
楼上的人声突然安静了。
就像有人按下了静音键。
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从楼上传来的，清清楚楚的，一个女人的声音：
"又来了一个。"
"倒计时：59…58…57…"
我第一反应是**短信。
第二反应还是**短信。
现在这**短信真是越来越离谱了，上次是什么"恭喜你中了五百万"，这次直接搞什么"诡异游戏"？下一步是不是该让我转账了？
我点了拒绝。
没反应。
我又点了拒绝。
还是没反应。
倒计时还在继续：43…42…41…
我开始有点慌了。
不是因为那个弹窗，是因为我的手机开始变烫。不是正常的发热，是那种——像有人在我手心里点了一把火的烫。我差点把手机扔出去，但又忍住了——这手机是上个月分期买的，还差八个月没还完。
我长按电源键想关机。
没反应。
我试了强制重启。
没反应。
倒计时到了30秒。
手机烫得我拿不住了，我把它放在地上，用脚踩。没用。弹窗还在，倒计时还在走。
20秒。
我开始乱点屏幕，点哪里都没用，那个黑色弹窗像焊死在屏幕上一样。我甚至试了把手机往地上摔——屏幕碎了一角，但弹窗还在，倒计时还在走。
10秒。
我慌了。
我蹲在楼道里，看着那个倒计时从10走到1，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这**是什么？为什么关不掉？为什么摔不坏？这世界上还有这种东西？
3…2…
我点了接受。
不是我想接受，是我**没得选。
然后我眼前一黑。
不是那种眼前发黑的感觉，是真的黑了。像有人把世界关掉了，连声音一起关掉。我听不到风声，听不到电瓶车的发动机声，连我自己的心跳声都听不到。
我以为我死了。
但没有。
大概过了三秒，也可能过了三年，我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很浓，浓得呛鼻，混着某种腐烂的甜腻。像有人把一整瓶消毒水倒进了下水道，然后又从下水道里反涌上来。
我睁开眼。
我躺在一张铁架床上，白色的床单已经发黄，上面有几块说不清颜色的污渍。天花板上挂着一盏日光灯，发出嗡嗡的电流声，但只有半边亮着，另一半已经死了。
这**是哪儿？
我坐起来，脑袋嗡嗡的，像宿醉了一样。我低头一看，身上穿着一身蓝色的病号服，那种最老式的、用带子系扣的病号服。口袋里没有手机，没有钥匙，没有钱包，什么都没有——连我分期付款的手机都没了。
我摸了摸口袋，只摸到一张折叠起来的纸。
我打开那张纸。
上面印着几行字，字体歪歪扭扭，像是有人用颤抖的手写下的：
永安医院患者须知
1. 晚上10点后不能直视镜子
2. 听到脚步声必须躲起来
3. 找到出口，但不要相信任何人
我看了三遍。
然后我把那张纸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
就这？
就这？
我一个送快递的，凌晨三点被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玩意儿弄到一个不知道是哪儿的医院，然后给我一张纸，上面写了三条跟鬼故事似的规则，让我"找到出口"？
出口在哪儿？不知道。
怎么出去？不知道。
这地方有什么？不知道。
规则一说不能直视镜子——这地方有镜子吗？规则二说听到脚步声要躲起来——这地方有脚步声吗？规则三说不要相信任何人——这地方有人吗？
我站起来，腿有点软。不是吓的，是饿的——我从下午六点到现在没吃东西，中间就喝了两口凉水。我走到窗边，窗外是一片漆黑，连路灯都没有，像整个世界都停电了。玻璃上映出我的脸，脸色很差，眼圈发黑，像三天没睡觉的样子。
我转过头，不去看窗户。
不是因为规则一说不能直视镜子——现在还没到晚上10点。是因为我不想看到自己这副鬼样子。
走廊里有声音。
不是脚步声，是那种——怎么说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拖行的声音。沙沙的，黏腻的，带着某种节奏感。那声音从走廊的另一头传过来，越来越近。
我该躲起来。这是规则二说的。
但往哪儿躲？
我环顾这间病房——除了那张铁架床，就只有一个衣柜和一个带玻璃门的浴室。浴室？躲浴室里？万一那东西进来我连跑都没地方跑。浴室玻璃门一拳就能打碎，到时候碎玻璃扎一身，死得更快。
衣柜。
我拉开衣柜门，里面挂着几件发黄的病号服，空间不算小。我钻了进去，把门关上，只留一条缝。衣柜里全是霉味，那些病号服贴着我的脸，冰凉的，像死人的手。
那个拖行的声音越来越近了。
我的心跳声大得我自己都能听见。我死死捂住嘴，生怕喘气声太大。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在太阳穴上跳，咚咚咚咚，像有人在我脑子里敲鼓。
声音停了。
就停在我的病房门口。
我从柜门的缝隙里往外看，什么也看不到。病房门关着，走廊里的灯光从门缝底下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条惨白的线。
然后我听到了敲门声。
咚。咚。咚。
三下，很有节奏，像有人在用指关节轻轻敲门。
没人说话。
咚。咚。咚。
又是三下。
我屏住呼吸。
咚。
最后一下，声音变了，不像是敲门，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指甲刮门板。沙沙的，慢慢的，从上到下，划过整扇门。那声音像指甲划过黑板，让人头皮发麻。
然后那个声音开始远去。
沙沙……沙沙……沙沙……
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走廊的另一头。
我瘫坐在衣柜里，后背全是冷汗。病号服都湿透了，贴在身上，冰凉冰凉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患者须知。
规则一：晚上10点后不能直视镜子。
现在几点？我不知道。这地方没有钟，没有手机，什么都没有。我怎么知道几点？
规则二：听到脚步声必须躲起来。
刚才那算脚步声吗？不算吧。那是拖行声，是敲门声，是刮门板的声音。但如果下次是脚步声呢？我该不该躲？这规则的边界在哪儿？
规则三：找到出口，但不要相信任何人。
到现在为止我没见过任何人。但"不要相信任何人"是什么意思？这地方还有别人吗？如果有，他们可信吗？这条规则是保护我，还是在警告我？
太多问题了。
我坐在衣柜里，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纸已经泛黄了，边角有点卷，像被人揉过又展平了。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但每一个笔画都很用力，像是写的人在极度恐惧的情况下写下的。
这不是打印的。这是手写的。
也就是说，有人在这张纸上写下了这些规则。那个人经历过什么？他出去了吗？还是说……他变成了走廊里那个拖行的东西？
我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
我从衣柜里爬出来，腿还在抖。我走到病房门口，深吸一口气，把门打开了。
走廊很长。
日光灯也是半明半暗的，惨白的光打在绿色的墙裙上，把一切都照得发青。墙上有血迹——干涸的，发黑的，像是有人用手指蘸着血写了什么字，但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血迹从墙角一直延伸到走廊中间，像有人被拖着走了一路。
走廊两边有十几扇门，都关着。每扇门上都有一个号码牌，但有的亮着，有的不亮。我的病房是302，对面是301，隔壁是303。
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指示牌还亮着绿光，那是我唯一能确认的方位。
出口。
我往走廊尽头走了几步，然后停住了。
因为我看到走廊中间有一个人。
一个女人，穿着跟我一样的蓝色病号服，坐在走廊中间的地上，抱着膝盖，低着头。她的头发很长，遮住了脸，我看不清她长什么样。
我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
"喂，"我说，"你没事吧？"
她抬起头。
是个年轻女人，大概二十三四岁，脸色苍白，眼睛很大，但眼神很空洞。她看着我，像在看一个不存在的人。或者说，像在看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你也来了？"她说。
"什么意思？"
"我说，"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动作很慢，像在完成一个极其日常的动作，"你也来了。"
她说话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刚才走廊里那个东西的声音她没听到吗？
"你是谁？"我问。
"苏晚。"她说，"你呢？"
"陆沉。"
"陆沉，"她重复了一遍，像在品味这个名字，"你是怎么来的？"
"手机上有个弹窗，让我接受或拒绝，我关不掉，只能接受了。"
苏晚笑了一下，笑容很淡，像在笑一个天真的小孩。
"都一样，"她说，"所有人都一样。"
"所有人？这地方还有别人？"
"有。"她看着我，眼神突然变得认真，"但你最好别太相信他们。"
"为什么？"
她没回答，转身往走廊尽头走去。
"你去哪儿？"我喊。
"找出口。"她头也不回，"你不是也想找出口吗？"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患者须知第三条：找到出口，但不要相信任何人。
她刚才说"别太相信他们"。
这俩话怎么听着像是一个意思？还是说，她就是规则三里说的"不要相信"的那个人？
我挠了挠头，决定先搞清楚几件事。
第一，这地方到底是哪儿？为什么我会在这儿？
第二，那个弹窗是什么？是谁发的？
第三，那个在走廊里拖行的东西是什么？
**，苏晚是什么人？她说的"所有人"是什么意思？她为什么这么平静？她来过几次了？
第五，也是最重要的——我**怎么出去？
我走到走廊尽头，推开安全出口的门。
门后面是楼梯。
楼梯往下走，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像一张巨大的嘴，等着我走进去。往上的那一层倒是亮着，但灯光比走廊还暗，像随时会熄灭的样子。
我站在楼梯间，犹豫了三秒钟。
然后我听到了声音。
从楼上传来的。
不是拖行声，不是敲门声，是人的声音。很多人在说话，七嘴八舌的，像菜市场一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声音混在一起，嗡嗡的，听不清在说什么。
我抬头往上看。
楼梯间的灯突然全灭了。
然后我听到楼上传来一声尖叫——女人的尖叫，尖锐，刺耳，像有什么东西把她的声音从喉咙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尖叫持续了三秒钟，然后戛然而止。
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灯又亮了。
我站在黑暗里，腿在抖，脑子一片空白。
我该上去吗？
还是该往下走？
还是该回到病房里躲起来？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我必须活下去。
不管这地方是什么，不管那个弹窗是谁发的，不管走廊里那个东西是什么。
我必须活下去。
我深吸一口气，往楼上走去。
楼上的人声突然安静了。
就像有人按下了静音键。
然后我听到了一个声音——从楼上传来的，清清楚楚的，一个女人的声音：
"又来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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