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逐那夜，白发妖狐入梦来------------------------------------------。，牙齿咬碎了墨迹斑斑的纸团。，铁链锁着的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哗啦作响的刺耳声。"世子爷这就气疯了？"车外传来护卫的嗤笑，"等到了流放地，您把诏书编成席子睡，能解梦呢。"，血珠顺着嘴角滴在衣襟上。他盯着车帘缝隙里的天光，瞳孔泛着灰蒙蒙的影子。那影子突然剧烈震颤，仿佛有东西从天而降砸进他怀里。。，褪色的靛蓝布料正在发光。他扯开麻绳，一本封面写着"夏目友人帐"的旧书正悬浮在空中。书页无风自动，泛黄的纸张间渗出幽蓝的光晕。"捡到宝了？"他扯了扯嘴角，伸手去抓书脊。指尖刚触到冰凉的纸面，整本书突然爆发出尖啸。，车顶传来破空而来的闷响。"别跑！""抓住那**！"，沈长青看到五六个黑衣人正顺着马车追来的方向狂奔。为首的蒙面人扬起手臂，暗器破空而至。"砰！"。沈长青本能地翻滚到车角，余光瞥见那本书正缓缓落地。一支银亮的箭矢穿透车厢，钉在他方才坐着的位置。"呵。"
轻笑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沈长青抬头时，白发如瀑的身影正坐在车顶破洞边缘。那人穿着靛青的狩衣，九条狐尾像扇子般展开。最中间的尾巴尖轻轻点在他下巴上，冰凉的触感带着血腥气。
"人类，"白发青年歪着头，尾尖顺着下颌滑到喉结，"你的血，很香啊。"
沈长青的后背贴着车壁，冷汗浸透了衣衫。
书页正在他眼前翻飞，每一行字都泛着金光。他看懂了最上方的标题：以血为契，以命为约。
"你是妖魔。"他哑着嗓子开口，手指摸向腰间的短刀。
"聪明。"白发青年的尾巴卷住他手腕，轻巧地夺过短刀抛向空中，"不过现在该说，是你的救命恩人。"
马车突然剧烈颠簸。
沈长青听到车底传来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黑衣人中有**吼："用铁索缠住车轮！"
"快逃！"车夫在惨叫。
沈长青被颠得撞向车顶，白发青年的尾巴勾住他腰带。书页在空中飘散，妖狐突然伸手按住他眉心："血契还是自由？选！"
"你说的交易——"
"来不及了。"妖狐的尖耳朵突然竖起，"三息。"
沈长青咬破舌尖压住眩晕感。书页突然燃起青火，他抓起最上层的那张，食指按在空白处。
血珠渗进纸面的瞬间，整辆车炸开耀眼的金光。
妖狐的尾巴卷住他腰间往外一甩。沈长青在半空听到身后传来凄厉的嚎叫，回头时看见白发青年悬浮在空中，九条尾巴像盛开的死亡之花。
马车在百米外化作燃烧的碎木。
沈长青跌坐在地，手掌蹭破的皮肉渗出鲜血。妖狐轻飘飘落在他面前，指尖捏着张燃烧的纸页。纸灰落在沈长青膝盖上，化作一道暗红色的符纹。
"契成立。"妖狐歪头微笑，尾巴尖擦过他发顶，"下次见面，我要去取你的谢礼了。"
黑衣人的脚步声从三个方向包抄而来。
沈长青挣扎着爬起，符纹突然发烫。他看到妖狐的身影在晨雾中渐渐透明，最后那抹白影像是融化进了自己的影子。
"抓住他！世子跑了！"
有人踩断枯枝的声响从东边传来。沈长青攥紧口袋里的书页，符纹的温度顺着脊椎爬进瞳孔。灰蒙蒙的影子突然变得清晰，他看到东边五棵树后藏着两个人，西边墓碑后藏着三个——
"现在往南跑。"影子里传来妖狐的声音，"那里有个穿道袍的老头在等你。"
沈长青拔腿狂奔时，身后传来金铁交鸣的声响。
沈长青冲出十丈远时小腿突然抽筋。他踉跄着跪在泥地里，后腰的符纹烫得像是要烧穿皮肉。妖狐的声音从骨缝里钻出来："东南二十步。"
腐叶堆里伸出半截青灰色袖口。沈长青用短刀戳了戳那截袖口，袖口后拖出个麻绳捆着的草人。草人胸口插着张泛白的符纸，上面画的狐狸爪印正往下滴血。
"捡起来。"声音是从左肩传来的。沈长青扭头看见九条尾巴的虚影正在树梢摇晃，最右边那条尾巴尖滴着暗红，"这是见面礼。"
黑衣人的脚步声已经逼近到十步开外。沈长青扯断草人上的麻绳，符纸突然贴在他掌心。五个黑衣人破开灌木丛的瞬间，草人砰地炸成灰雾。
雾气里爬出三头尖嘴猴。它们叼着铁链子直扑追兵，撕咬声混着人血的腥气在林间炸开。妖狐的尾巴扫过沈长青汗湿的后颈："别停。道袍老头在祠堂。"
林子尽头立着座歪脖子老槐树。树根处歪斜的石碑被夜露浸得发亮，上面"有求必应"四个字裂开了蛛网纹。沈长青踹开挡路的枯枝时，祠堂里飘出团灰影。
灰影落地是只独眼狸猫。它驮着个裹黑布的老头，老头手里桃木杖杵着半截断剑。老头抬头时，沈长青看见他左颊嵌着片琉璃，琉璃里封着团跳动的火苗。
"你倒得早。"老头扯开嗓子，声音像砂纸磨棺材板，"妖契烧到第七天才来寻老子。"他桃木杖戳地咚地一响，祠堂四壁的蛛网突然全变成金丝，"交出账本。"
沈长青后退半步时踩断枯枝。妖狐的声音突然变成尖啸："蹲下！"他本能地弯腰，头顶掠过三枚银梭，祠堂檐角炸开木屑纷飞。
"老东西敢抢！"妖狐的声音裹着风从背后撞来，沈长青发现自己的影子突然站直了。影子的尾巴抽碎了飞来的银梭，老头的琉璃眼珠咔地裂开一道缝。
沈长青摸到怀里的夏目帐。书封烫手的温度顺着指节往上爬，内页突然自己翻动起来。第二十三页浮现出老头的画像，喉结处还带着墨汁蹭的污渍。
"封喉七寸。"妖狐的声音混进血味，沈长青发现自己攥着刀刃往老头脖子抹。老头桃木杖横扫劈开刀光，断裂的杖身露出里面森白的骨节。
狸猫驮着老头窜上槐树时，夏目帐飘出沈长青掌心。书页哗啦啦飞散在空中，每张纸都映出祠堂角落的不同影像。沈长青看到第五张纸上画着老头跪在皇陵前，手里攥着半块龙纹玉。
"二十年前的掘墓贼。"妖狐的尾巴卷住沈长青脚踝往祠堂西侧拖，那边墙上浮现出道暗门，"他偷了皇陵的镇妖钉，道袍底下全是妖骨。"
老头在树梢狂笑，半块琉璃眼珠砰地炸开。他扯开道袍露出胸口插着的七根铜钉，每根钉尾都系着惨白的人骨。"小狐狸你认得真章？"铜钉突然震鸣如蜂群出巢，"我手里可握着你第九条尾巴的主骨！"
槐树轰然倒地时，沈长青被妖狐的尾巴甩进暗门。暗门后的石阶滚着幽蓝磷火，夏目帐突然发出尖锐蜂鸣。沈长青瞥见第一页的"夏目贵志"正在褪色，自己的小字正从空白处渗出来。
石阶尽头的铜门前，妖狐实体突然显形。他指尖捻着片碎琉璃，琉璃里封着簇幽蓝火苗。"交易改期，"他舔掉嘴角血渍，尾巴卷着沈长青往铜门上推，"带着账本去找这个人的血亲。"
铜门轰响开启时，老头的咆哮追到背后："那姓陆的小崽子早死绝了！"沈长青跌进门内看见满殿烛火，正中央供桌上搁着半块龙纹玉，玉裂痕的纹路和账本里画像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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