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结婚六年，我以为我嫁的是个人。直到我爸躺进ICU那天，贺远舟给我发了条消息：“老婆，周六的品酒会你还去吗？我给你留了位置。”我爸在抢救，他在留位置。更绝的是，我后来发现，那个位置旁边坐着的，是另一个女人。

手机响的时候，我正蹲在医院缴费窗口前数***余额。
屏幕弹出贺远舟的消息：“老婆，你是不是把周六品酒会的名额退了？主办方问我。”
我盯着那行字，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最终锁屏，塞进口袋。
三周前，我爸突发脑梗被120拉走。
我给贺远舟打了六个电话。
前两个没人接。第三个接了，**音是高尔夫球杆击球的脆响。
“知意，怎么了？我这边在陪客户打球。”
“我爸进ICU了。”
电话那头停了一秒。
“哪家医院？我让司机送个花篮过去。你先稳住，我这边走不开。”
花篮第二天到了。
百合配满天星，丝带上印着“祝早日康复”。
放在ICU门口的长椅旁边，三天后花瓣落了一地，保洁阿姨扫走了。
我和贺远舟结婚六年。
他是“鼎盛资本”最年轻的合伙人，我曾经是“朗庭建筑”的主创设计师。
在外人看来，我们是标准的精英夫妻。住云澜府的大平层，开两辆车，朋友圈永远是高级餐厅和海外度假。
连冷战都很体面。不摔东西，不吼叫，最多三天不说话，然后他会让助理送来一个包，事情就翻篇了。
我爸住院第一天，我在ICU外面坐到凌晨四点。
贺远舟的消息在凌晨两点发来：“情况怎么样？需要我安排什么吗？”
我没回。
他也没再问。
第二天上午，他打来电话。
“知意，东南亚那边有个项目要飞一趟，大概四五天。医院那边你放心，我已经跟院长打过招呼了，最好的专家团队。”
我说好。
“对了，”他顿了顿，“下周三有个客户答谢宴，我让人给你订了条裙子，明天到家你试试合不合身。”
我挂了电话，看着ICU那扇紧闭的门。
里面躺着的是我爸。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我丈夫在跟我聊裙子。

我爸转普通病房是第六天。
命保住了，但左半边身子动不了，话也说不利索。医生说需要长期复健。
我跟公司请了长假。
每天医院、家、医院，三点一线。
方小满来看我，站在病房门口，脸色很难看。
“贺远舟呢？”
“出差。”
“出了六天的差？”
“东南亚项目。”
方小满嘴角抽了一下：“宋知意，你是不是傻？东南亚项目上周就签完了，我一个做设计的都在朋友圈看到庆功照片了。”
我削苹果的手停了一下。
“你看错了吧。”
“我眼瞎了我也不会看错贺远舟那张脸。”方小满把手机怼到我面前，“你自己看，这是前天的，铂金*游艇会，你老公搂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在甲板上碰杯。”
照片有点糊，但那个侧脸我认得。
西装，袖扣，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
他旁边的女人长发披肩，笑得温柔。
我把苹果递给我爸，语气平静：“可能是客户。”
“客户搂腰？”
“小满。”我看着她，“我现在没精力想这些。我爸能站起来，就是我唯一的事。”
方小满张了张嘴，最后重重叹了口气。
“行。但你记住我今天说的话。”
她走后，我坐在病床边，给我爸**僵硬的左手。
他浑浊的眼睛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远舟......忙？”
“嗯，出差了。”
我爸看了我很久。
然后闭上眼，不再说话。
那天晚上贺远舟发来消息：“明天回来，给你带了当地的手工艺品。”
我回了个“好”字。
然后打开我们的行程共享。
这是结婚第一年他设置的，说是“随时知道对方在哪，安心”。
屏幕显示他此刻的定位：本市，铂金*，游艇会。
不是东南亚。
从来都不是。

贺远舟“回来”那天，带了一盒东南亚风格的木雕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