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把她绑紧点，时辰快到了，别误了张老板的吉时！"
养母尖锐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开。
我后颈的汗毛唰地竖了起来。
我不是死了吗？
我不可思议地看了眼四周，养父李大山和哥哥**正死死摁着我的手脚。阴冷潮湿的宗祠里飘着纸钱烧过的焦味，梁上挂着惨白的灯笼，光影在潮湿的石板地上晃来晃去。
我身上穿着一件劣质的红嫁衣，被五花大绑在冰冷的供桌前面。
见我睁开了眼，养母说出了和上一世一模一样的话。
"念念，老实点，别给脸不要脸！"
"就是啊，念念，这是你的福气！"
养父紧跟着开口，语气急切。
"张老板看**，是你八辈子修来的，别不知好歹！"
上一世被活活闷进棺材里的窒息感还卡在胸腔。我浑身发抖，后背的冷汗把红嫁衣洇湿了一**。
这是我第五次醒来。
第五次被绑在这张供桌前。
第一次，我以为奶奶葬礼后那顿饭吃坏了肚子，死得糊里糊涂。
第二次，我小心翼翼没碰饭菜，但养母端来的药汤里下了东西，我倒在她怀里的时候，她还在摸我的头说乖。
第三次，我半夜翻窗逃跑，跑到村口被**从背后捂住了口鼻。他的手掌又厚又大，我挣扎到没有力气的那一刻，听见他说了一句"妹妹别怪哥哥"。
**次，我拼了命地打、咬、踢，指甲掰断了两根，咬掉了**半截耳朵。没有用。三个人摁住一个姑娘绰绰有余。
我是在**次死之前听到了真相。
当时养母以为我已经昏过去了，对着蹲在墙角不敢看我的养父说："哭什么哭，张德贵给八十万呢，够你儿子还赌债娶媳妇了。她一个捡来的丫头，配张家死鬼儿子的阴婚是她的造化！"
配阴婚。
八十万。
我这条命，在他们眼里就值这个数。
所以这一次醒来，我没再尖叫，也没再哭。
我死死地盯着养母的脸，看着她熟练地往香炉里插香，动作和上一世分毫不差。
她回过头对上我的眼神，愣了一下。
"你看什么看？"
"妈。"
我声音嘶哑，嘴角慢慢裂开一个笑。
"你养了我二十年，就值八十万？"
养母往香炉里插香的手顿住了。养父和**同时看向我，脸上的表情变了。
宗祠里安静了两秒。
"你胡说什么？"养母的声音尖了起来，"谁要卖你了？你做噩梦了吧你！"
"噩梦？"我笑出了声，笑声在空旷的宗祠里回荡。"张德贵，八十万，配阴婚。我说得对不对？"
**摁着我肩膀的手猛地加重了力道。他的指节发白，关节挤出了咔吧一声脆响。
"妹妹，你嘴巴放干净点。"
"你的耳朵还疼不疼？"我偏头看他。
**的脸色变了。他下意识地去摸自己完好无损的左耳，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那种慌乱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他随即握紧拳头，转头看向养母。
"妈，她不对劲。"
养母没理他，目光阴沉地盯着我，手里的长香还在往下滴着灰烬。
"念念，你是不是发烧烧糊涂了？"
她走到我面前，伸手要摸我的额头。
我猛地往后一缩，用力撞在供桌边角上。后脑勺传来一阵钝痛，但我顾不上了。
我低头看向供桌。
桌上摆着一张折好的红纸，那是庚帖。上面写着我的生辰八字，旁边放着一张黑白遗照。照片上的男**概二十出头，眉目模糊，嘴角带着一种浮肿的灰白，一看就是死后补拍的。
我的手还被绑着，后背贴着供桌的桌腿。我拼命扭动身子，用被绑住的双手去够那张庚帖。
"你干什么？"**扑过来。
晚了。
我的手指夹住了那张红纸的一角，一用力，撕成了两半。
宗祠里响起尖锐的撕裂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断了。
养母的脸扭曲了。
"你疯了？"
她冲过来，一巴掌抽在我脸上。我的脸偏向一侧，嘴角尝到了血腥味。
可我不在乎了。
"庚帖撕了，看你怎么配。"
养母的眼珠子快瞪出来了。她一把夺过那两半碎纸，手指哆嗦着往一块拼，嘴里骂骂咧咧。
"王半仙！王半仙！快进来！庚帖让这死丫头给撕了！"
门外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一个干瘦的老头端着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