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在**废墟下给老公打去电话："我被压住了，快派人来救我。"
身为陈家古董行大少的老公，在电话那头淡淡喝了口水。
"念念，雅溪的猫还埋在旁边那栋楼里呢，它才三个月大，胆子特别小。"
"你再坚持一下，先让救援队去把猫弄出来，弄完就去接你。"
我被一整块预制板压住了右手，哭着喊他："老公，我的手没知觉了，我是做修复的，这只手就是我的命！"
老公叹了口气："姜念，你能不能别这么夸张？雅溪都急哭了。猫是小动物，不会自救。你是人，你能扛。"
"最多半小时，别闹了。"
半小时后，救援队没来接我。
我的右手从没有知觉，变成了没有温度。
我以为自己会死在黑暗里。
头顶的碎石忽然松动了。
废墟被一双血肉模糊的手扒开。
碎石堆下面全是水泥粉尘的味道。
鼻腔、嗓子眼、肺，像被灌了一嘴沙子。
我大概会死在这里。
右手被一整块预制板死死压住，从手腕到指尖，像被人用铁钳一节一节碾过去。
血早就流干了，剩下的只有一种钝钝的麻。
手机屏幕碎了大半，只剩左下角还亮着一小块光。
电话接通了。
那头是陈奕泽，我的丈夫。
他站在救援指挥帐篷前面。
衣服干干净净。
手里捏着一瓶矿泉水，瓶身上的水珠还没干。
身后是蓝天和一排排救援车。
秩序井然。
和我这边的黑暗窒息隔了两个世界。
旁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哭声，尖尖细细，尾音往上翘，带着股撒娇的味道。
沈雅溪。
"奕泽，布丁还在那栋楼里面呀，它才三个月大，它会吓死的！"
我咬住嘴唇，牙齿崩进肉里，铁锈味漫上来。
"老公，派人来救我，我被压住了。"
声音哑得像拿砂纸蹭铁皮。
陈奕泽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
隔着碎裂的屏幕看了我一眼。
没有焦灼，没有心疼。
微微蹙了一下眉，像是遇到了一件排不进日程表的麻烦事。
他转头看了一眼沈雅溪。
又转回来。
语气耐心得像在跟小孩子讲道理。
"念念，你听我说。"
"雅溪的猫在旁边那栋楼里，那边塌得不严重，救援队很快就能把猫弄出来。"
"猫弄出来，马上去接你。"
平淡得像在安排一件不太要紧的家务。
先拖地还是先洗碗，无非就是个先后顺序。
而我，被排在了一只猫后面。
"老公，我的手，我的右手被压住了。"
我的声音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右手已经完全没有感觉了。
那只手跟了我二十六年。
握刻刀，拿毛笔，拼碎瓷，补裂缝。
我这辈子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长在那五根指头上。
"我是做修复的，这只手废了，我就什么都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沈雅溪的声音***，哽咽着，却十分清晰。
"奕泽，布丁一定好害怕，你让他们快一点好不好？"
陈奕泽的声音立刻变柔了。
"雅溪别哭，我这就安排，你先坐下别着急。"
安抚完那个女人，他才想起电话还没挂。
"念念，你别急，手没知觉可能就是压麻了，活动活动就好。你又不是第一次干体力活。"
"最多再等半小时，我保证。"
他挂了电话。
屏幕黑了。
碎石堆下面只剩下我的呼吸声。
一下一下地，像在数自己还能活多久。
半小时。
他说半小时。
我低下头去看右手。
五根指头肿得变了形，颜色从青紫变成了灰白。
指甲盖底下全是黑血。
我试着动一下食指。
没有任何反应。
像是那只手已经不属于我了。
腰间有个硬东西硌着我的肋骨。
是那把修复刻刀。
老姜家传了四代的东西，从我爷爷的爷爷手里一路传下来。
刀柄是老竹根削的，被几代人的手汗养出了一层琥珀色的包浆。
出门的时候我随手别在腰带上，还没来得及放进工具箱，地就塌了。
刀尖扎进了我的腰窝，有温热的东西往下滴。
血渗进刀柄的竹纹缝隙里,我也没力气把它***。
疼。
但刀扎着的那个位置，让我知道自己还活着。
还能感觉到疼，就还没死。
远处隐约有机械运转的声音。
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