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满了希望。
直到二叔许国富的出现。
他像一条被撵出家门的丧家之犬，浑身是伤，衣服被撕得破破烂烂。
一进门，就“噗通”一声给我爸跪下了。
“哥，救我！”
二叔的声音又干又哑，像是几天没喝过水。
他说他做生意被人骗了，亏得血本无归，还欠了外面八万块的***。
今天不还钱，对方就要打断他的腿。
我爸当时就懵了。
他赶紧扶起二叔，问奶奶和三叔许国安他们知不知道。
二叔哭着摇头。
他说他已经找遍了所有人。
奶奶没钱，只有几句眼泪。
三叔许国安，在镇上开了个小卖部，日子还算过得去。
二叔去找他，三婶直接把他堵在门外，说他是个扫把星，一分钱都没有。
还有我大姑，家里开了个养鸡场，是村里有名的富裕户。
大姑指着二叔的鼻子骂，说他活该，当初劝他别***他不听，现在知道来找亲戚了？晚了！
“哥，就你能救我了！”
二叔抱着我爸的腿，哭得像个孩子。
“我知道你攒了钱给阳阳上大学，你先借我，就八万！”
“我保证，一年，不，半年！我半年一定还你！我给你打欠条，我给你磕头！”
我**脸当场就白了。
她把我拉到身后，警惕地看着二叔，像护着崽的母鸡。
“国富，你别想了！”
“这钱是阳阳的**子，是我们家未来的指望，谁都不能动！”
我爸蹲在地上，看着二叔，一根接一根地抽着旱烟。
烟雾缭绕，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屋子里的空气，压抑得像一块铁。
二叔还在不停地磕头，额头很快就磕出了血。
“哥，你不借我，我就死在你家门口！”
我爸抽完了最后一锅烟，把烟枪在鞋底上磕了磕。
他站起来，对我妈说。
“翠芬，把钱拿出来吧。”
我妈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就跳了起来。
“许国强，你疯了！那是八万！我们俩攒了半辈子的钱！”
“给了他，阳阳怎么办？这个家怎么办？”
我爸没理她。
他径直走进卧室，不知道从哪儿找了把小锤子，对着那面墙就敲了下去。
墙皮簌簌地掉。
我妈冲过去想拦，被我爸一把推开。
他的力气大得吓人。
很快，那个裹着红布的钱袋就露了出来。
我爸把它拿出来，一层层解开，把那一沓沓崭新的钞票，塞进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里。
然后，他把袋子递给了已经看傻了的二叔。
他看着二叔的眼睛，只说了一句话。
“国富，拿着钱，走远点，别再回来了。”
“好好活着。”
二叔愣愣地接过钱，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给我爸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然后，拿着钱，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院子。
从头到尾，他没看我妈和我一眼。
他走后，我妈瘫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我爸站在院子中央，看着二叔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很久。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我永远也忘不了他那个背影，佝偻，又像一座山。
从那天起，我们家的希望，好像被那个黑色的塑料袋，一同带走了。
而我的大学，是靠着助学贷款和勤工俭学，硬撑下来的。
想到这里，我的手机突然响了。
拿起来一看，是我大姑打来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她这个点打电话来，准没好事。
我接了电话。
“喂，大姑。”
“阳阳啊，**在家吧？我等会儿过去一趟，找他有点事。”
大姑的语气，带着一种惯有的、居高临下的味道。
03
挂了电话，我对我爸说。
“爸，大姑要过来。”
我爸正蹲在地上，收拾那摊烂泥，闻言只是“嗯”了一声。
我妈一听，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抹了把眼泪。
“她来干什么？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我妈对我大姑的怨念，仅次于对我二叔。
当年二叔借钱，大姑是骂得最难听的一个。
后来我们家没钱翻新房子，她又在外面说风凉话，说我爸是死脑筋，为了个外人，苦了自己老婆孩子。
话虽如此，我妈还是挣扎着起身，去柜子里翻了翻。
最后找出一个还算干净的玻璃杯，用开水烫了又烫。
农村人，再大的矛盾，面子上的事还是要做。
过了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