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做媒，糙汉军官怎么赖上我了

这个炮灰比她还惨------------------------------------------，一排砖瓦房比普通民房稍微气派些，门口挂着块掉了漆的木牌子——“红柳大队**委员会”。。有的蹲在墙根底下抽旱烟，有的靠在树上嗑瓜子聊天，三五成群，嗡嗡嗡的说话声响成一片。，好几道目光同时扫过来。“哟，林主任来了。”，系着围裙，嘴角还叼着半截瓜子壳。她上下打量林七优一眼，语气说不上是好是坏：“昨天***身子不利索，我还寻思着你今天不来呢。”——张桂花，村里出了名的碎嘴婆娘，跟顾小曼的妈走得近。“我奶奶没事，昨晚受了点凉。”林七优面色平平地应了一句，靠墙站定了。，还想说什么，旁边另一个妇女拽了她一把，这才把话咽回去。，小声嘀咕：“张婶又想挑事儿，你别搭理她。”，目光扫过院子里的人。，她脑子里忽然翻腾起来。，一桩桩往上冒。不是猛一下砸进来的，是一点一点渗出来的——像雨水渗进干裂的土，慢慢润湿，慢慢翻出埋在深处的东西。。，大队里的民办教师。娘是隔壁村嫁过来的。两口子感情好，在村里算是体面人家。，上游堤坝叫山洪冲垮了。她爹娘在撤离群众的时候，被洪水卷走了。找到的时候，两个人还紧紧抱在一起。
从那以后，就剩林老太和原身祖孙俩。
原身那年才十二岁，一夜之间不说话，从一个活泼的小丫头变成了闷葫芦。林老太怕她想不开，白天带她下地干活，晚上搂着她睡，咬着牙把人拉扯大了。
后来原身长大了，性子没变回来。还是闷，还是不爱说话。但干活利落，从不偷懒。村里人虽然觉得她不讨喜，也说不出什么坏话来。
前年大队缺妇女主任，没人愿意干这费力不讨好的差事。公社点名让她顶上，她不懂推辞，稀里糊涂就**了。
**之后的日子，也没好到哪儿去。
妇女主任这名头，说起来光鲜，实际上就是个受气包。谁家两口子打架，半夜三更喊她去劝。谁家婆媳不和，两边拉着她诉苦，她劝了这头得罪那头。到了说媒的季节更热闹——东家的姑娘要嫁西家，西家的小子看上了南边的丫头，她跑断腿磨破嘴。成了，没人谢她。不成，倒有人骂她多管闲事。
林七优慢慢消化着这些，心底泛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
这个原身，活得太累了。
比她上辈子那个社畜还累。社畜好歹累的是身体，这姑娘累的是心。
从十二岁起，她就把所有棱角都收起来了。像块被河水冲刷了太久的石头，圆润光滑，不扎人也不碍眼，安安静静待在河底，谁也不会多看一眼。
而在原书剧情里，这姑娘连这点安宁都保不住。
顾小曼利用她说媒的身份接近萧彦驰，事成之后翻脸不认人。村里有人传闲话，说林七优自己嫁不出去，就见不得别人好，故意给人乱牵线。原身一句都没辩解，默默吞了所有委屈，在书里无声无息走完了她的一生。
没人为她说过一句公道话。
包括她帮忙撮合的那些人。
“七优姐？”孟思婉推了她一把，“你脸色咋这么差？没吃饱？”
“吃了的。”林七优回过神来。
她垂下眼，把那些翻涌的情绪一点点压下去。
上辈子的林七优死了，死在加班的工位上，没人记得。这辈子的原身也等于是死了，被一本书里的炮灰命运吞没了。
但现在站在这儿的，是她。
两段窝囊人生的集合体。
她可不打算再活第三次窝囊的。
“人来齐了没有？”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大队部屋里传出来。紧接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壮实男人推门走出来——方脸膛，浓眉大眼，穿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脚上是解放鞋。
大队长王德厚。
原身记忆里对这人评价：人还行，就是有点大男子**。
“都别聊了，进来开会。”王德厚招招手。
众人陆续往屋里走。林七优也跟着进去，在妇女那一排找了位子坐下。会议室不大，十几张条凳摆成几排，最前面是张办公桌，桌上搁着暖瓶和几个搪瓷缸。
王德厚坐桌子后头，旁边还坐着个戴老花镜的瘦高男人——大队会计孟德福，也就是孟思婉的爹。
“今天开会，说两件事。”
王德厚清清嗓子，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
“第一件事，公社来了通知。今年春耕任务比去年多了两成，上面要求咱们大队在五月底之前完成所有水田插秧。时间紧任务重，各生产小组的组长回去把人手安排好，不准磨洋工。”
底下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第二件事。”
王德厚嗓门提高了几分。
“公社武装部下了文件，民兵连要派人去县里参加集训，为期一个月。萧彦驰同志作为咱们大队民兵连长，是这次集训的带队人。”
话音刚落，后排有个女声嘀咕了一句：“萧连长又要走啊。”
声音不大，可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听得清清楚楚。
林七优循声看过去。
说话的是个十七八岁的姑娘，扎着一条乌黑油亮的大辫子，鹅蛋脸，柳叶眉，眼睛水汪汪的，皮肤白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顾小曼。
原书女主。村里人口中的“村花”。
顾小曼坐在**旁边，垂着眼，手指绞着辫梢，好像刚才那话不是她说的。**顾母——一个精瘦厉害的中年妇女，用胳膊肘捅了女儿一下，使了个眼色。顾小曼抿抿嘴，安静下来了。
林七优把视线收回来，不动声色。
开完会已经快中午了，众人三三两两往外走。林七优走在最后头，打算赶紧回家吃饭。
“林主任，等一下。”
王德厚在后面喊住她。
林七优停下脚，转过身。王德厚走过来，压低了声音：“有个事儿，想跟你商量商量。”
“啥事儿？”
“是这样的。顾家那边，嗯，顾家嫂子前两天找了我好几回，说想给她们家小曼介绍个对象。”王德厚搓搓手，“你也知道，小曼今年十八了，在咱们村这年纪不算小，该找婆家了。”
林七优心里已经猜到下文了，面上没露分毫。
“那顾家嫂子看上谁了？”
王德厚往左右瞅瞅，确定没人注意，才凑过来小声说：“萧彦驰。”
果然。
林七优的表情没什么变化，问了句：“萧连长知道这事儿吗？”
“还没说呢，这不是想让你先去探探口风嘛。”王德厚拍拍她肩膀，“你是妇女主任，说媒这事本来就归你管。你跟萧彦驰年纪差不多，比我去说话方便。”
“大队长，这事儿不急吧？萧连长马上要去县里集训了。”
“所以才要趁他走之前先通个气。要不然等他去了县里，一个月回来，黄花菜都凉了。”王德厚叹口气，“你也知道萧彦驰那个人，冷得跟块石头似的，村里多少姑娘家打他的主意，他看都不看一眼。顾家嫂子的意思是，让你先从中间搭个桥，不成也没啥损失。”
林七优没吭声。
王德厚看她半天不说话，又加了一句：“这事儿你上上心。顾家嫂子说了，要是成了，一定好好谢谢你。”
林七优心里门儿清：原书里顾母可不是这么说的。原书里这位“好好谢”她的方式，是事成之后在背后说她嫉妒村花。
但这些话，她现在还不能说。
“行，我知道了。”她点点头。
王德厚满意地拍拍手：“那就辛苦林主任了。”
走出大队部，孟思婉立刻凑上来。
“大队长跟你说啥了？是不是顾小曼的事儿？”
“你耳朵够尖的。”
“那可不。我爹也提了一嘴，说顾家嫂子这几天到处活动，恨不得全村人都知道她看上萧连长了。”孟思婉撇撇嘴，小声说，“其实村里谁不知道啊，顾小曼去年秋收就开始找借口往萧连长跟前凑，一会儿送水一会儿送鞋垫的，人家萧连长理都没理过她。”
林七优听着，没接话。
孟思婉又说：“七优姐，你说萧连长那样的人，能看上顾小曼吗？顾小曼长得是好看，可就是那个性子，整天柔柔弱弱的，走路都像踩着棉花，说话跟蚊子叫似的，我瞅着就来气。”
“人家那叫温柔。”林七优说。
“啥温柔，装的。”孟思婉压低声音，“上回我亲眼看见她在井边打水，看见有人来了才开始喊‘好重好重，提不动’。没人的时候，一只手就拎起来了，力气比我还大。”
林七优弯弯嘴角，没评价。
两人走到村口老槐树下分了手。
林七优往家走，脑子里一直在琢磨一件事。
原书剧情里，正是因为她主动去给萧彦驰说媒，才成了推动男女主感情线的关键事件。
要是她不去呢？
剧情会不会变？
她正想着，一阵头疼袭来。不是那种剧烈的疼，钝钝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颅腔里慢慢膨胀。
紧接着，更多原身的记忆涌上来。
这回不是童年的，是更近的——原身当上妇女主任之后的那些日子。
她想起来了。
原身第一次去说媒，是给西头老刘家的闺女和东头赵家的小子牵线。两个年轻人本来互相有点意思，原身去传了个话，双方家长见了面，事情顺顺当当成了。
可成了之后呢？
赵家小子在婚礼上喝多了酒，当着全村人的面说：“这事儿跟人家林主任有啥关系？我跟翠花早就看对眼了，她就是个跑腿的。”
原身站在人群里，笑了笑，没说话。
第二次说媒，是村里的退伍**张大柱托她给自个儿找个媳妇。原身跑了三个村子，磨了两个月的嘴皮子，总算给他说成了一个。
结果张大柱嫌人家姑娘长得不够好看，转头追了顾小曼，还在背后说林七优“审美有问题，介绍的啥人啊”。
第三次。**次。第五次。
每一次都差不离。
成了，没人念她好。
不成，全是她的错。
她就像块抹布——用的时候拿起来擦两下，不用了就扔角落里，脏了也没人洗。
原身从来没有抱怨过。
她把所有委屈都吞下去了，好像这就是她应得的。
林七优站在自家院门口，闭了闭眼。
再睁开的时候，那些属于原身的酸涩和隐忍，都沉到了眼底最深处。
“行了。”她对自己说，声音很轻。
“你受的那些委屈，我替你记着。这辈子，谁也别想再拿咱们当抹布使。”
院子里传来林老太的声音：“七优，回来了？锅里给你热着饭呢，快来吃。”
“来了，奶奶。”
她推开院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