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重生归来------------------------------------------，耳边不再是旁人讥讽嘲弄的话语，也没有游戏界面冰冷刺眼的伤害数值。我猛地睁开双眼，心脏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失恋的痛苦、队友的排挤、全网的谩骂，依旧清晰烙印在脑海之中。，熟悉的房间陈设映入眼帘，电脑屏幕静静亮起，停留在《燕云十六声》的登录页面。抬手触碰键盘，指尖传来真实而温热的触感。我下意识看向游戏左上角的版本公告，一行大字瞬间夺走我全部目光——。，随即反应过来——自己竟然重生了。，回到了所有武者实力尽数暴跌、整个江湖战力全面崩塌的世界。——被恋人霖炎狠心抛弃，副本里惨遭嫌弃被踢出队伍，论剑场上屡战屡败，坚守多年的九剑流派沦为所有人眼中的垫底废流。心灰意冷之下，只身赴死的那个黄昏，至今历历在目。，经历过那般极致痛苦的我，心境却已截然不同。输赢、名次、面板伤害、旁人眼光——这些曾经让我辗转反侧的东西，好像都变得不再重要。与其再执着于虚无缥缈的战力比拼，被版本裹挟，被人情冷暖刺痛，不如放下执念，安稳踏实地好好生活，平淡度过往后的江湖岁月便足矣。，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平复起伏的心境，如往日闲暇时刻一般，点开游戏图标登录账号。，五代十国的水墨长卷在眼前铺陈。角色依旧是我苦心经营许久的九剑武者“剑傲九天”，身上积矩九剑装备齐全，心法搭配完好，一切都停留在悲剧发生之前，凝神章、易水歌这些心法也未曾改变。，我打算先去燕语阁组队刷副本清空每日心力。心力是每日积累的核心资源，上限六百点，每日回复一百八十点，一旦溢出便是浪费，多少要清一清。我不想再追求什么超高伤害，也不去参与激烈的竞速排名，只想简简单单把日常清了，把这一世平淡过下去。，眼前的景象让我微微一怔。，但亲眼见到这番热闹光景还是出乎意料。大厅里人声鼎沸，往来组队喊话的玩家络绎不绝，放眼望去，所有人的组队目标清一色都是十六级的无相皇副本。世界频道、组队频道里刷屏的消息，全都围绕着这个低级副本展开——偶尔有人提及高阶副本，也寥寥无几，根本无人响应。——一百零五级，早已远超十六级副本的等级上限。低级副本对我而言毫无收益，也达不到清空心力的效果。我想要挑战契合自身等级的高阶副本“寄棺主”，完成每日心力清空的任务。，我抬指在公共频道发出组队喊话：
“一百零五级寄棺主清心力，来人组队。”
就是这么简简单单一句话。可它发出的瞬间，原本嘈杂热闹的燕语阁骤然安静了一瞬。下一秒，频道里便炸开了锅，密密麻麻的嘲讽议论接连不断地弹出来。
“一百零五级打寄棺主？这人怕不是脑子糊涂了吧。”
“现在全服伤害都砍了一万倍，低级无相皇都打得磕磕绊绊，还敢挑战高阶副本，简直异想天开。”
“这不就是那个死守九剑的剑傲九天吗？听说这流派现在最弱，还不自量力挑战高难本。”
“九剑早就被版本淘汰了，自身伤害垫底，组队都没人愿意带，还敢喊人打寄棺主，纯属自取其辱。”
“别理他了，没人会陪一个弱势流派去送死的，安稳刷无相皇不好吗。”
一句句带着戏谑、嘲讽、轻视的话语不断刷屏，冰冷的言语像细密的针，轻轻刺在心上。我默默看着满屏的非议，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说的酸涩与难过。
不过短短时间，昔日并肩同行的情谊荡然无存。我坚守一生的九剑流派，竟被整个江湖嫌弃到这般田地。仅仅因为版本伤害全面调整，仅仅因为流派强度偏弱，便遭到所有人的冷眼排挤，连组队做日常都被众人嘲讽质疑。前世被抛弃、被排挤的委屈再度浮现，我攥紧鼠标，心中满是落寞。
就在我以为不会有人愿意接纳我，只能独自落寞下线时，一条组队邀请突然弹了出来。
我定睛一看，邀请人的ID赫然是——
霖炎。
看到这个名字，心绪瞬间变得复杂。前世我们是游戏里心意相通的侠缘伴侣，曾一同闯荡副本，许下相伴江湖的诺言。可转眼间，她便因我的伤害不足而狠心提出分手，言语间满是嫌弃与冷漠。没想到重生相逢，她依旧带着那般居高临下的姿态。
接受组队进入队伍后，霖炎带着几分得意的语气发来消息：“剑傲九天，看你孤零零没人愿意组队，念着往日的旧情，我才好心拉你一把。”
不等我回应，她又继续说：“我现在已经不跟你一同固守弱势九剑了，我专门带着装备凝神章心法的江无名，一起游玩无名剑法，平日里还陪着他一起打火拳副本，现在我身边的队友可都是实力不俗的强者。”
这番话字字句句带着炫耀与疏离，明晃晃地告诉我，她早已舍弃过往情谊，选择依附热门强势流派。想起前世她狠心决裂、落井下石的模样，一股浓烈愤怒瞬间涌上心头。再对比昨日的亲密无间与今日的冷漠疏离，人情淡薄至此，曾经的山盟海誓在战力差距面前竟不堪一击。
但怒火翻腾归翻腾，眼下偌大的燕语阁，没有其他玩家愿意接纳我。除了这支队伍，我根本无处可去。万般无奈之下，我压下心中愤懑，沉默不语，跟着队伍一同进入副本。
副本加载完毕，水墨画面展开——十六级·无相皇。
我微微一怔。霖炎选的不是高阶本，而是这个满大街都在刷的低级副本。想来也是，如今全服伤害暴跌万倍，连无相皇都打得磕磕绊绊，哪有队伍敢碰寄棺主。她拉我进来，恐怕不过是顺手做个好人，顺便让我亲眼看看她如今“强势流派”的威风罢了。
队伍里一共五人：霖炎、她的新搭档江无名、一个叫“鸢无敌”的玩家，以及另一个路人。众人刚一落地，便小心翼翼摆开阵型，没人敢贸然出手。
“都小心点，”霖炎在队伍语音里叮嘱，“现在伤害太低了，无相皇的护盾得慢慢磨。”
江无名附和道：“对，先叠无名剑法的印记，等凝神章触发再爆发。”
我站在队伍最后，静静看着他们如临大敌的模样，心中莫名有些荒诞感。
前方，十六级无相皇的巨大身躯缓缓出现，浑身缠绕暗金色光芒，地面微微震颤。霖炎率先出手，无名剑法斩出——一个鲜红的“-1”飘起。
江无名紧随其后：“-1”。鸢无敌也打出伤害：“-2”。
全队一轮输出下来，无相皇的血条几乎纹丝不动，护盾连一层都没削掉。
“太难了，”鸢无敌叹气，“这得打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多言，只是往前踏出一步。
“剑傲九天，你站那么前面干什么？”霖炎皱眉，“你的九剑伤害更……”
她的话还没说完。
我抬手，轻描淡写地施展出一式奇术——萧吟千浪。
这并非九剑的常规武学，而是前世我在无数次绝境中自悟的奇术起手，融汇了剑意与心法共鸣，能在瞬息之间掀起连绵不绝的剑气狂澜。在这个伤害暴跌万倍的世界里，本该无人能施展出如此威力的招式。
然而，剑气迸发的瞬间，整个副本的画面都仿佛被撕裂开来。
只见一道银色剑光如长虹贯日，自天穹倾泻而下，紧接着，千层剑浪层层叠叠轰然炸开！屏幕剧烈震颤，无数剑气碎片如暴雪般席卷全场！
无相皇那庞大的身躯猛然一僵，头顶血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跌落——三分之一、一半……眨眼之间，便只剩下一半！
整个副本频道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霖炎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浓烈的不可置信：“你……你放的这是什么奇术？！一下子*oss血量只剩一半了？！”
江无名瞪大双眼，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鸢无敌更是直接愣在原地，手里的鼠标都忘了点。
“我……我眼睛没花吧？”一个路人队友喃喃道，“十六级无相皇，一剑砍掉半管血？”
我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再次抬剑。
这一次，是九剑的基础招式——内一衡径数。
与方才排山倒海的萧吟千浪不同，这一剑干净利落，没有丝毫花哨。剑锋轻描淡写地划过虚空，一道细细的剑痕掠过无相皇的眉心。
· 474,892
那个数字从怪物头顶飘起的瞬间，无相皇剩余的半管血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抹去，径直归零。它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漫天尘土，副本通关的提示音清脆响起。
十六级无相皇，两招——不，严格来说，真正致命的一剑，不过是一招平A罢了。
副本频道彻底炸了。
“四十七万伤害？！”霖炎几乎是在尖叫，“这怎么可能！现在全服最大外攻才零点五！你一个九剑凭什么打出四十多万？！”
江无名脸色苍白，一言不发。他刚刚辛辛苦苦叠加印记、触发心法，才打出了全队最高的“-3”，现在看到这个数字，仿佛被人狠狠扇了一记耳光。
鸢无敌张了张嘴，声音发飘：“剑傲九天……你这是什么鬼伤害啊……”
我没有回应，只是默默退出了副本结算界面。
然而就在这时，屏幕右上角的“竞速榜”忽然弹出了一条全服公告——
竞速榜·十六级无相皇通关时间新纪录：00:00:08——队伍“霖炎的队伍”！
鲜红的大字在屏幕中央滚动播放，刺目而震撼。
我的手指微微一僵。
八秒。
十六级无相皇，从进本到通关，仅仅用了八秒。
而这八秒里，真正打出伤害的……只有我的两剑。
全服频道瞬间炸开了锅。
“**？八秒？什么队伍能八秒通无相皇？！”
“霖炎的队伍？霖炎是谁？从来没听说过啊。”
“现在全服伤害都砍了一万倍，我们队打了快十分钟才勉强过，八秒是什么概念？！”
“假的吧？是不是系统出*ug了？”
整个世界频道像被投入了深水**，无数条消息疯狂刷屏，从震惊到质疑，从质疑到疯狂讨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榜一吸引过去。
“霖炎的队伍”——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名字，此刻赫然挂在十六级无相皇竞速榜的榜首，将一众大佬公会的老牌强队狠狠踩在脚下。
我盯着那个榜单，心中翻涌起复杂的情绪。
前世，我拼尽全力、耗尽心血，连竞速榜的边都摸不到。而今世，仅仅是因为全服伤害暴跌，而我保留了前世的巅峰战力，便轻轻松松登顶。这种反差，荒诞到令人想笑，又心酸到令人无言。
与此同时，霖炎那边已经彻底乱了阵脚。
她的好友列表疯狂闪烁，密密麻麻的私信涌进来——
“霖炎！你那个队伍怎么回事？八秒通关？！”
“姐妹带带我！我也想蹭榜一！”
“霖炎姐，你这队友是哪里找的？求抱大腿啊！”
“大佬还缺挂件吗？我奶妈贼溜！”
霖炎看着满屏的消息，整个人僵在屏幕前，脸上的神情从震惊变为茫然，又从茫然变成难以置信。
她颤抖着手指打开队伍伤害统计面板，再次确认那个数字——剑傲九天，总伤害：947,684。其余四人合计：21。
四十七万，对二十一。
她猛地转过头，用近乎颤抖的声音在队伍语音里问道：“剑傲九天……你是不是开挂了？”
这一句话，让整个队伍语音瞬间安静。
我还没开口，一旁的鸢无敌已经抢先嚷嚷起来：“没错！肯定是开挂！现在全服伤害都砍了一万倍，凭什么你一个九剑能打四十多万？！我不管，我现在就要举报你开挂！”
说着，她飞快打开举报界面，一边打字一边义正词严地喊道：“官方呢？管不管了？这人十六级无相皇八秒通关，伤害四十七万，不是挂我把键盘吃了！”
江无名沉默了片刻，也跟着低声说：“确实……太离谱了。九剑流派现在什么强度，大家都知道，怎么可能打出这种伤害？”
霖炎没有出声，但她的手已经悄悄移到了举报按钮上。
我看着屏幕里这些曾经抛弃我、嘲讽我、排挤我的“队友”，心中没有愤怒，也没有委屈，只有一种平静到极致的凉薄。
我缓缓在队伍频道打出一行字：
“开挂？你们可以随便举报。但是——”
我顿了顿，补上最后一句：
“等你们查完数据，记得回来给我道歉。”
说完，我直接退出了队伍。
留下霖炎、鸢无敌、江无名三人面面相觑，各自握着鼠标，举报界面已经填了一半，却迟迟没有按下发送键。
因为他们心里隐隐约约也明白——如果真的是**，怎么可能通过系统检测？而那些伤害数字，每一跳都精准得不像作弊，反而更像是……
真正的实力。
而此刻，全服频道里，关于“霖炎的队伍”和“剑傲九天”的讨论仍在疯狂发酵。有人开始翻出剑傲九天过往的战绩，发现这人一直坚守九剑，被无数人嘲笑为“垫底废物”。
但现在，这个“废物”，竟然打出了全服最高的单次伤害。
无数人开始好奇：霖炎究竟是谁？她是怎么找到这么离谱的队友的？
而那些曾经与霖炎有过交集的好友们，更是像闻到了腥味的鲨鱼一样，疯狂涌向她的私信——
“霖炎姐，咱俩以前可是一起打过本的啊！下回带上我呗！”
“炎炎，我是你老闺蜜啊！求求了，组我一个位置吧！”
“大佬还缺人吗？我可以帮你清日常！”
霖炎坐在电脑前，看着那一排排曾经对她爱答不理、如今却堆满笑脸的名字，手指微微发凉。
她忽然想起，就在十几分钟前，她还在燕语阁里用居高临下的语气对剑傲九天说——“念着旧情，我才好心拉你一把。”
而现在，那“好心的一把”，却让她站上了整个江湖的竞速之巅。
她点开剑傲九天的角色面板，凝神看去。
最大外功攻击：5000。
技能栏里，赫然写着——“萧吟千浪内一衡径数”，都是最基础的九剑招式，没有任何特殊。
霖炎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想不明白。
为什么偏偏是九剑？
为什么偏偏是他？
而那个被她抛弃的人，此刻正孤身一人站在燕语阁外的竹林里，夜风拂过，长衫猎猎作响。他没有去看那些铺天盖地的讨论，也没有理会疯狂涌入的组队邀请。
他只是静静望着天边那轮明月，想起了前世那个绝望的黄昏，想起那些冰冷到骨子里的嘲讽。
然后，他缓缓拔剑。
一剑破空，万里无云。
在所有人还在为八秒通关震惊不已、争相猜测“剑傲九天到底是何方神圣”的时候，他已经转身，走向了更深的江湖。
真正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