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温舒知接过来，展开。

“我尊重你的选择。”

五个字。笔迹很硬，一笔一划都像是按着劲儿写的，收笔的地方却有些潦草，像是写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不想再犹豫。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没说话。

“小姐，”温管家在一旁开口，语气轻了些，“吃饭吗？先生特意吩咐的，让备了白粥。”

温舒知把纸条折起来，没还给他，也没扔。

“嗯。”

白粥熬得浓稠，温度刚好。温管家站在一旁，看她一勺一勺地喝，过了会儿才说：“先生还说了一句话。”

温舒知抬起头。

“他说——”温管家的声音放得很平，“吃了饭，才有力气，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温舒知捏着勺子的手紧了紧。

她低下头，把粥喝完了。

“温叔，”她放下碗，“我想去一趟林家。”

温管家看了她一眼，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劝。

“小姐，想好了？”

“嗯。”

“我送您。”

“不用。”温舒知站起来，把那张纸条揣进口袋里，“我自己可以的。”

——

林家的大门虚掩着。

温舒知推门进去的时候，赵芳茹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林正宏不在。

她看见温舒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笑，起身迎上来：“知知啊，你可算回来了。我们担心了你一晚上，你去哪里了？”

那笑容热络得恰到好处，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急切。

温舒知没接话。

赵芳茹也不尴尬，转身去倒了杯水，递过来：“来，先喝口水。”

温舒知看了一眼那杯水，没接。

“我来收拾我的东西。”

赵芳茹的笑容僵了一瞬。

那瞬间很短，短得几乎看不出来，但她嘴角的弧度收了收，眼里的热切也淡了些。她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声音不似方才那样殷勤：“收拾东西？你要走？”

温舒知没答话，径直往楼上走。

赵芳茹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脸色变了变。

“你还想走？”

那声音不再温柔，带着一股冷意。

温舒知脚步没停。

“你走得了吗？”

赵芳茹的声音落下去，楼上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开了。两个男人走出来，一左一右，堵在楼梯口。

温舒知停下来。

“知知，”赵芳茹在身后开口，语气又缓了下来，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你好好想想，你到底是林家人。林家人，哪有往外跑的？”

温舒知转过身，看着她。

赵芳茹脸上的笑已经挂不住了，只剩下一种被戳破之后的镇定。

“小姐累了，送小姐回房休息。”她偏了偏头，对楼上那两个人说。

温舒知还没来得及反应，胳膊就被攥住了。那人力气大，捏得她骨头疼，她挣了一下，没挣开，被拽着推进了走廊尽头的房间。

门在身后关上。

锁扣从外面搭上，咔嗒一声。

温舒知用力拍了两下门，掌心震得发麻，外面没有人应。她又拍了几下，停下来，侧耳听了听——走廊里很安静，那两个人已经走了。

手机不在口袋里。

她刚才放在沙发上了，没来得及拿。

温舒知靠着门站了一会儿，慢慢走到床边坐下。床单是新换的，还有一股洗衣液的味道。

她忽然觉得有点晕。

不是头疼的那种晕，是四肢发软、眼皮发沉的那种。

她猛地想起茶几上那杯水——赵芳茹递过来的时候，她没有接，但进门的时候，客厅里燃着熏香。

温舒知闭了闭眼。

“糟糕。”

她倒在床上，意识一点一点往下沉，像陷进一团棉花里。

——

楼下，林佩瑶在客厅里来回踱步，高跟鞋敲在地砖上，笃笃笃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