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裴时屿坐在世子席位上，脸色已经黑了下来，手按在桌沿，似乎随时要起身。

文镜衍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目光淡淡地落在赵瑶身上，眼底没有情绪，却让人无端觉得脊背发凉。

洛昭溪却没有生气。她只是看着赵瑶，唇角微微弯起，不疾不徐地开口道。

“赵娘子，那以你所见，什么样的礼物才配得上太后娘娘？”

赵瑶以为她被自己问住了，挺了挺腰背，声音清脆：“臣女以为，送太后娘**礼，自然该是金银珠宝、奇珍异兽。”

“臣女的父亲送了一尊三尺高的白玉观音，那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赵铮的脸色已经白得不能再白了，拉着女儿的手都在发抖。

洛昭溪点点头，似乎很赞同她的说法：“三尺高的白玉观音，确实难得。”

赵瑶脸上浮起一丝得意。

他身旁赵将军额角已经开始滑落冷汗：“郡主殿下恕罪，小女刚刚归家，性子顽劣，冒犯冲撞了您，请您别跟小女计较。”

造孽啊，他就应该听他夫人的，先让这丫头在府上学几个月的规矩再放她出来。

而不是一时心软，觉得女儿从小流落，不曾见过皇宫繁华，想领她来见见世面。

他真真是后悔了啊。

洛昭溪没有说话，她侧头看了扶颜一眼，扶颜立刻会意，从袖中取出一份长长的礼单，声音清朗，一字一句念道。

“**珊瑚树一株，高三尺六寸，通体红润，无一处瑕疵。”

殿内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江山万里图》真迹一幅，上有前朝数位帝王御览之宝。”

几位懂行的老王爷眼睛都直了。

“西域进贡的羊脂玉如意一柄，通体温润，无半点杂色。”

“金丝楠木雕观音像一尊，高三尺，由宫中第一巧匠历时三年雕成。”

“……”

扶摇一口气念了十几样，每一件拿出来都是价值连城的珍品。

殿内的气氛已经从最开始的震惊，渐渐变为了麻木。

他们向来知道大长公主府底蕴深厚，但没想到一出手竟能拿出如此多珍品。

听扶颜念完，洛昭溪看向赵瑶：“不知本宫这些贺礼可还能入赵娘子的眼？”

赵瑶的脸已经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就算在乡下长大再没有见识，也能听出来这些贺礼的珍贵，岂是她父亲一只白玉观音比得上的。

她隐晦地看了一眼世子席的位置，期盼能得到裴时屿的一丝目光。

可惜，没有。

太后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她看着赵瑶，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家娘子，哀家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还轮不到一个小辈来指点。”

赵瑶身子一颤，终于知道怕了，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太后娘娘恕罪，臣女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哪个意思？”皇帝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冷得像腊月的寒风，“朕母后的寿宴，你也敢放肆？”

赵铮已经吓得魂不附体，连连磕头：“陛下息怒，陛下息怒！是末将教女无方，末将回去一定严加管教！”

皇帝看了太后一眼，太后微微颔首，他才冷冷道：“念在赵将军多年征战有功的份上，今日朕不追究。但从今往后，你这女儿，不许再参加任何宫宴。”

赵铮脸色惨白，却不敢多言，拉着赵瑶连连磕头谢恩。

他刚想拉着赵瑶退回席位，高台上洛昭溪的声音传来。

“赵将军，赵娘子既已经被寻回将军府，可不能任由她如此缺教少养，本宫觉得，还是先好好在将军府学学规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