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洛昭溪将西洋镜塞给文镜婧后，终于清静了片刻。

她理了理袖口，从扶颜手中接过那只装着百福佛珠的木匣，起身朝凤座方向走去。

太后正与皇后说着话，见她过来，脸上立马泛起笑意。

洛昭溪笑着上前，先给太后行了礼，又向皇帝和皇后问了安。

皇帝今日心情极好，见她过来，还打趣道：“溪儿这一晚上跑哪儿去了？朕看你席上都空了好一会儿了。”

“舅父明鉴，”洛昭溪不慌不忙，将木匣双手奉上。

“溪儿是去给外祖母取寿礼了。今年这件礼物，外祖母保准喜欢。”

太后一听，眼睛都亮了几分，溪儿每年送的礼物都能送到她的心坎上。

她接过木匣打开，看见那串百福佛珠，取出在掌心细细摩挲。

檀香木的触感温润细腻，一百零八个“福”字字体各异，有楷有行有草，每一笔每一划都透着用心。

“外祖母，”洛昭溪走近一步，轻声道：“这串百福佛珠，是一位高僧闭关三年，日日诵经，一颗一颗刻出来的。”

“溪儿想着，外祖母整日在佛堂里为咱们大燕祈福，旁的奇珍异宝您见得多了，不如这串真正用心盘过的佛珠，能陪着您。”

太后眼中满是满意之色，拍着少女的手背，连连道：“好孩子，好孩子……就数你最懂哀家的心。”

皇帝在一旁笑着点头：“母后喜欢就好。溪儿这份心意，比什么都贵重。”

皇后也凑过来看那串佛珠，赞道：“这雕工确实精细，一百零八个‘福’字竟无一个重复，可见是花了心思的。”

一时间，高台上其乐融融，太后拉着洛昭溪的手不放，皇帝和皇后也都笑着说话，倒真像是寻常百姓家的一家人。

就在这温馨时刻，一道不太合时宜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不过是一串木头珠子罢了，哪配的上太后娘娘？”

满殿的声音霎时间降了下来。

洛昭溪面色不变，只是微微侧头，循声望去。

说话的人正坐在女眷席上，不过是个生面孔。

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生得倒是不差，明眸皓齿，穿着一身簇新的淡粉长裙，发间点缀着粉色珍珠。

通身上下都是好料子，可穿戴之间总透着一股不太自然的生疏，像是第一次穿这样好的衣裳，还不太习惯一般。

此时，她身边坐着的骠骑大将军夫人赵氏，正一脸惊怒地拉着女儿的袖子，低声喝斥：“瑶儿，不得无礼！”

太后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目光落在那少女身上，声音却依旧平和：“这是哪家的小娘子？哀家瞧着面生。”

男宾席的赵峥连忙起身，拉着女儿跪在殿中。

“回太后娘娘，这是末将方才认回的女儿，名唤赵瑶。自小流落在外，不懂宫中规矩，冲撞了太后娘娘和郡主，末将回去一定严加管教！”

赵瑶却似乎并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跪在地上，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太后手中的佛珠，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气。

“臣女并无冲撞之意。只是臣女以为，太后娘娘寿宴，百官朝贺，四方来贡，送来的贺礼自然该是顶顶珍贵的。一串木头珠子，再用心，也值不了几个银子。”

“这样的礼物，也配得上太后娘娘？”

此言一出，满殿寂静。

几位老王妃面面相觑，世家女眷们大气都不敢出。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蠢丫头啊，竟敢当众如此下宸溪郡主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