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流眼泪。
楼道里传来电梯的声音。我锁好手机，走到灶台前，把那锅排骨汤又热了一遍。
七年了，我一直是那个等他回来热汤的人。
婆婆说趁早换人是对的。
她说得太早了。
我在厨房等到将近十一点，陈浩才推门进来。
他手里拎了一袋水果，看到我还没睡，笑着说："怎么还不休息？明天不用早起做饭了，我在外边吃过了。"
我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想起下午那段录音里他的声音，一个腔调，一样温柔。他对那个女人说话也是这种语气。
"给你热了汤。"我转身去盛汤。
"老婆真好。"他从背后搂了一下我的腰。
七年来他一直这样，回家先搂一下，说一句"老婆真好"。在这之前，他可能刚从另一个女人身边离开。
"对了，"陈浩坐下来喝汤，"那个假离婚的事你想得怎么样了？"
"还在想。"
"有什么好想的？就是走个手续，房子先过户到我名下，回头摇到号我们就复婚。你信不过我吗？"他的语气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七年的房子，说过户就过户，总得让我缓缓。"
"缓什么呀，**随时会变，不抓紧名额就没了。"他喝完汤放下碗，"我这都是为咱们的将来着想。孩子以后上学，没有好的学区房怎么行？"
他嘴里的"孩子"指的是哪个孩子？是我们还没生出来的，还是那个女人肚子里的？
"你再给我两天时间。"我端走碗，走到水池前冲洗。
"行吧，最晚这个周末。"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先去洗澡。"
他走进浴室，我听到水声响起来。
我放下碗，轻手轻脚地走到玄关，打开他的公文包。里面有几张文件，最上面一页印着"离婚协议书（草稿）"。
我翻了翻，一共三页。关于财产分割的部分写得很清楚：房产归男方所有，女方不主张任何财产**。家具、电器、车辆，全部归男方。存款按双方各自名下账户分配。
我名下的存款卡上只有六千块的买菜钱。这些年挣的工资全在陈浩那张卡上，我连密码都没有。
协议最后一行写着：女方自愿放弃一切财产主张，双方无争议。
自愿。
我把协议书按原样放回去，拉好拉链。
浴室的水声停了。陈浩裹着浴巾出来，看到我站在玄关，随口问了一句："在干嘛？"
"给你找拖鞋。"
"就在鞋柜第二层嘛，上次你放进去的，忘了？"他笑了笑，踩上拖鞋走进卧室。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结婚七年，这个家里的每一样东西放在哪里都是我安排的，每一顿饭都是我做的。他的拖鞋放在鞋柜第二层，他的西装挂在衣柜左边第三个位子，他早上的牙刷杯子放在镜子右边，他枕头旁边要摆一个靠枕，不然他脖子不舒服。
这些事情，换一个女人来，她知道吗？
不，他根本不在意谁来做这些事。
对他来说，我跟一个保姆没有区别。保姆还有工资，我连工资都没有。
卧室传来他的声音："老婆，来睡了，我帮你暖床。"
我走进卧室，关了灯，躺到他身边。
黑暗里他翻了个身，搂住了我："别多想，有我在呢。"
我睁着眼睛看天花板，一个字没说。
第二天一早，我趁陈浩还没醒，拿了结婚证和房产证的复印件出了门。我跟他说去菜市场买早上要用的葱。他翻了个身，含糊地应了一声。
我坐上公交车，去了林可的律师事务所。
林可的办公桌上摊着我拿来的那些复印件。她翻了一遍，把结婚证放到一边，拿起房产证看了又看。
"这套房子是婚后买的？"
"对，结婚第二年买的。首付是**妈出了一部分，我们自己攒了一部分。贷款是我跟陈浩一起还的。"
"贷款还清了？"
"去年刚还完。"
"房产证上写的谁的名字？"
"陈浩一个人的。当时买房的时候婆婆不让加我的名字，说两个人名字贷款手续麻烦。我没有多想。"
林可抬头看了我一眼。她没说话，但那一眼的意思我懂。
"别说我了。"我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两只手揪着包带，"你就告诉我，他这么搞，我能怎么办？"
"你把那段录音传到我的邮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