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坐了很久。她打开手机，翻到一个加密相册。里面没有**，没有合照，只有一些文件的翻拍。
营业执照的照片，法人那栏写着陈耀宗的名字。
公司章程的照片，股权结构那页，陈耀宗百分之九十，她百分之十。
还有一张银行流水的截图。公司成立第一年的启动资金，五十万，转出账户的户名是唐婉。
那是她父亲留给她的。
她翻到最后一张，是一份合同的封面页，上面印着"股权转让协议"，日期是空的，签名栏是空的。
这份协议她三个月前就找人拟好了。
她把手机锁上，去厨房洗碗。水龙头漏水，滴答滴答砸在不锈钢盆底，她抬手拧紧，没拧住，水还是在滴。
第二天早上出门前，陈耀宗破天荒地站在玄关等她。
他穿了件新衬衫，领口的商标还没剪，袖口折了两道，露出手腕上前年她送的那块表。表不值钱，但今天戴出来显然是为了让她觉得他还在乎什么。
"走吧，冯叔那边约的十点。"
唐婉换鞋的时候没抬头。"哪个医院？"
"不是医院，是霍家在明德会所的私人诊室。放心，条件比医院好。"
车开了四十分钟。陈耀宗一路上接了三个电话，每个电话里他的声音都比跟她说话时响亮三倍，笑声更是隔着车窗都能传出去。
"霍总放心，血源这边我已经安排妥了。是我**，熊猫血，身体很好。"
唐婉坐在副驾驶，听到"身体很好"四个字时，手搭在膝盖上没动。她低头看自己的指甲，指甲盖发白，甲床颜色浅得像没有血色。重度贫血的人手上是藏不住的，但陈耀宗从来不看她的手。
明德会所的停车场地面是打磨过的石砖，车位旁边种着修剪齐整的罗汉松。
陈耀宗下车后第一件事是理头发，第二件事是检查皮鞋有没有灰。他看了看唐婉身上那件穿了两年的灰蓝色外套，嘴角抽了一下。
"你就不能穿得体面点？"
"这是我最贵的一件。"
"行了，少说话。进去以后别乱看，冯叔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其他的不要开口。"
他走在前面，她跟在后面。前台的接待看了一眼她的衣服，又看了一眼陈耀宗，***人领进电梯。
贵宾医疗室在三楼。门推开的时候，消毒水的味道迎面扑来，唐婉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冯叔已经坐在沙发上，旁边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女护士。桌上摆着采血管、知情同意书、一份体检报告。
"陈先生，陈**，请坐。"
冯叔的礼貌均匀地分给两个人，但目光在唐婉脸上多停了一秒。她脸色太白了。即使化了淡妆，底下那层灰也盖不住。
"冯叔，我**的体检报告之前发过来了吧？熊猫血没问题，配型应该能过。"陈耀宗坐下来就接话，生怕冷场。
冯叔没有接他的话。他翻开桌上的体检报告，手指停在一行数字上。
"陈**的血红蛋白只有八十七。"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看的是唐婉，不是陈耀宗。
"这个数值是不是偏低了一点？"陈耀宗笑着往后凑。
"不是偏低。是中度贫血的上限。"护士从旁边插了一句，语气很平。
冯叔把报告合上，沉默了几秒。
"陈**，你自己愿意吗？"
唐婉刚要开口，陈耀宗的手落在她膝盖上，捏了一下。那个力道很精准，不留痕迹，但骨头会疼。
"她愿意。"陈耀宗替她答了。
冯叔看着唐婉，没动，等她自己说话。
唐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三管真空采血管。标签上的字很小，但她看得清："霍夫人专用配型备血"。
她也看到了知情同意书最上面那行字：自愿。
"我愿意。"她说。
陈耀宗的手松开了，手心的汗印留在她的裤子上。
抽血安排在三天后。
这三天里，陈耀宗对她的态度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第一天晚上他主动做了饭。炒了两个菜，味道一般，但他端上桌的时候脸上带着少见的殷勤。
"多吃点，补补血。"
唐婉夹了一筷子青菜，没说话。
第二天他提早回家，拎了一兜红枣和阿胶。"药店的人推荐的，说补血效果好。"
唐婉把红枣放进厨房柜子里，转身时看见陈耀宗在客厅跟人打视频电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