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十万大山最毒的养蛊人，寨子里的小孩见了我都绕着走。
双胞胎妹妹心疼我，每个月都从城里寄新衣裳和零嘴回来，打视频给我看她圆滚滚的肚子。
可这天，视频刚接通，她的手机就被人一把拍掉。
我看到妹妹被按在手术床上，她的丈夫陆明轩搂着个面色蜡黄的女人站在旁边，满脸冷漠：
"雪儿的肾快不行了，**妹的配型最合适。"
"一个肾而已，少一颗死不了人，她应该感恩自己还能派上这个用场。"
妹妹哭着说自己怀孕七个月了，求他们至少等孩子生下来再说。
可那些人根本不听。为了赶在最佳移植期，他们直接把她推进了手术室。
连**都没打足，一把刀子就在她肚子上划了下去。
妹妹的惨叫声从手机里传出来，整个竹楼都在抖。
架子上的蛊罐被震得咣咣响，里面的虫子疯了一样撞着罐壁。
不知道过了多久，惨叫声停了。
手术室的灯灭了一盏，一个护士探出头来，声音发颤：
"陆总，肾取出来了，但是产妇大出血，孩子也没保住，人，人不行了。"
陆明轩连头都没回，只是催了一句把肾赶紧送去隔壁。
"死了就死了吧，反正本来也是个不受欢迎的拖油瓶。"
手机摔在手术室的地上，镜头正对着天花板的无影灯，白得刺眼。
我蹲在竹楼地板上，盯着那盏灯，一动不动。
屋角的蛊罐突然炸了。
黑压压的虫子从碎片里涌出来，爬满了我的手臂，我的脖子，我的脸。
我没动。
隔壁阿婆听见响动跑过来，看到我这副样子，鞋都跑掉了一只。
我拿起手机，给父亲拨了一个电话：
"爹，来接我下山。我要让那些**给妹妹偿命。"
我站在殡仪馆冷库外面，透过小窗看着沈柔的脸。
她嘴唇青灰，肚子上缠着一层又一层的纱布，血渗出来结成了黑褐色的硬块。
七个月大的孩子用块黄布胡乱包着，塞在她臂弯里。
连个名字都没来得及取。
父亲拖着条瘸腿走进来，脸上的青紫一块叠一块，头发白了大半。
他原来腰杆子挺得笔直，才几天功夫，整个人像被人从里面掏空了。
我看着他腿上的轮胎印子：
"你还是没听我的话，自己去找陆明轩了。"
父亲低下了头。
我没让他补充。三个小时前发生的事，电话里他已经断断续续说了一遍。
他拄着拐杖冲到陆家公司大堂，被保安拦在前台。
他扯着嗓子喊了三声***，秘书下来了，把一份体检报告拍在他脸上。
"这是术前的**体检，沈柔身体健康，适合供体手术。一颗肾而已，全国每年几万台移植手术，谁像你这么夸张？"
"何况陆总花了五十多万请的专家团队。你女儿自己身体扛不住，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父亲拽着报告吼，说手术是强迫的，孩子还在肚子里就被剖了出来。
保安把他架起来往门外拖。有人在他腿弯踹了一脚，他趴在了停车场水泥地上。
一辆黑色轿车从他身边驶过，车窗降了一半。
苏雪儿靠在后座，气色比术前好了不少，对父亲笑了一下：
"伯伯别生气了。沈柔姐姐为我捐了肾，我会替她好好活着的。"
"明轩说等我身体养好了就办婚礼，到时候请您来喝喜酒呀。"
车窗升上去，轮子从父亲伸出去的手指旁碾过。
他讲完这些的时候，两只手一直在**裤腿，眼眶红透了。
我没有安慰他。
能把怀孕七个月的妻子绑上手术台**肾脏的人，还指望他有良心？
陆明轩的电话打到了父亲手机上。
"沈蓉是不是跟你在一起？她怎么不接我电话？屁大点事也要回娘家告状？"
"雪儿刚做完移植手术，身边不能没人照顾。外人我信不过，给沈蓉十分钟，让她赶紧滚回来伺候雪儿，不然我直接叫律师！"
父亲攥着手机，手背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嘴张了两次，什么都没吼出来。
我把手机从他手里拿走。
声音不大，每个字都稳：
"知道了，我马上回去。"
陆明轩满意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