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陈浩总说，我是他这辈子最心疼的女人。
心疼到我刚查出肝癌晚期，他就连夜给我买了一块**最好的墓地。
"老婆，你放心走，就算**卖铁，我也要把你的后事办得风风光光。"
病床前，他握着我的手哭得喘不上气。连护士都红了眼眶，跟我说这辈子能遇上这么痴情的男人，值了。
我也以为自己命好。
直到那天，我疼得受不了，偷偷去另一家医院做了个穿刺复查。
医生拿着单子看了我半天。
"你肝好好的，连个结节都没有。谁告诉你得癌了？"
我坐在诊室的椅子上，半天没动。
三个月。三个月来他每天亲手熬的那碗黑糊糊的中药。三个月来他催着我签的那四份财产文件。
我以为他是怕我走了家里没人管事。
现在想想，他怕的是我走得不够快。
查出"肝癌"那天是三个月前。
苏氏集团的年度体检，我被单独叫到了周建国医生的办公室。
周建国把片子夹在灯箱上，用笔圈了一块黑影。
"苏总，这个位置有一个三厘米左右的占位。结合你的血液指标，初步判断是恶性的。"
"建议你尽快做穿刺确诊，同时做全身检查，看有没有转移。"
我当时脑子嗡了一声。
还没等我说话，陈浩就冲进来了。
他抓着周建国的衣领，声音都变了："你再说一遍？我老婆怎么了？"
周建国被他推了一个趔趄，扶着桌子说："家属冷静，目前只是初步判断。"
陈浩转过头，一把抱住我。
"老婆，没事的，我**卖铁也给你治。"
从那天起，他辞了自己那个月薪八千的小主管，全职照顾我。
每天早上六点起来熬药，端到床前看着我喝完才走。给我签了一家最贵的中医诊所，每周推我去做理疗。
我妈留给我的那套老花园洋房，他说帮我找人维护。公司的账目，他说帮我盯着。
"你什么都别操心，好好养身体。"
亲戚朋友来看我，他在旁边忙前忙后。送走客人，他给我盖好被子，蹲在床边说："老婆，你好好休息，外面的事都交给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觉得自己没嫁错人。
三个月下来，我的身体越来越差。吃不下东西，整天犯困，脑子像灌了浆糊一样。
我以为是癌症在恶化。
直到那天，早上那碗药打翻在床头，我来不及喝，就出门去复查。
没去周建国那家医院，随便挑了一家三甲，挂了肝胆外科。
穿刺做完，医生看着结果，表情变了。
"你确定你之前的诊断是肝癌晚期？"
"确定。仁和医院，周建国主任给我看的。"
"苏女士，我建议你再***全面检查确认。因为从今天的穿刺结果来看，你的肝脏组织完全正常。"
"不光没有恶性细胞，连炎症都没有。"
"你的肝，好得不能再好了。"
我走出医院的时候，外面下着小雨。
站在医院门口，我想了很久。
回到家，陈浩已经把新的一碗药端到了床头。
"老婆，药好了，趁热喝。"
他笑着看我，眼角挤出两道皱纹。
我接过碗，闻到那股熟悉的苦味。
"今天去哪了？我回来没看见你。"
"出去转了转，闷得慌。"
"你身体不好，少出门。"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我没躲。
他转身去厨房洗碗，我把那碗药倒进了花盆里。
等他睡着以后，我打开他放在书房的文件柜。
里面有个牛皮纸袋，四份文件整整齐齐码在一起。
第一份，是我名下那套花园洋房的过户委托书，已经签了我的名字。
第二份，是苏氏集团百分之三十二股权的转让协议，受让方写的是他。
第三份，是一家保险公司的受益人变更确认函。
**份是一张请柬。
烫金的字：陈浩先生与林婉女士订婚宴，恭候光临。
日期是下个月十八号。
我算了算。
那天是周建国给我预估的"最后期限"往后推两周。
他连给我留的缓冲时间都算好了。
我把文件放回原位，躺回床上。
陈浩在隔壁打着呼噜，睡得很沉。
第二天早上，陈浩照例端来一碗药。
"老婆，趁热喝，凉了苦。"
我接过来，等他去洗手间，倒了一半在保温杯里，剩下的倒进花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