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口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面馆。
我坐在角落的位子上，把垃圾袋塞在脚底下，点了一碗最便宜的清汤面。
面端上来的时候，手机屏幕又亮了。
沈瑶瑶的新视频推送。
标题是：父母身染怪病，养女却心怀恶意，幸好有粉丝力量。
视频剪辑得很巧。
把我端着药碗走进房间的画面和养母被吓到打翻药碗的画面拼在一起，配上紧张的**音乐。
我端药碗的那个镜头被放慢了三倍，评论里有人说看起来像在投毒。
视频发布四十分钟，已经有六万播放量。
高赞评论第一条：这种养女趁早断了关系吧，养不熟的。
第二条：心疼瑶瑶，一个人扛着全家的重担。
第三条：那碗黑乎乎的东西看着就不正常，建议报警检测。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吃面。
面很烂，汤很咸。
吃到一半，面馆的电视上在播本地新闻。
"近期我市多个社区出现不明原因皮肤病症，患者身上出现黑色斑点，伴随高烧不退。***门已介入调查，目前病因不明。提醒市民注意个人卫生，如有类似症状请尽快就医。"
我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不是皮肤病。
那是虫毒。
三个月前这座城市搞旧楼改造，挖开了一处地基。那处地基下面封着一个东西。
是什么我不确定，但从那天起，住在附近的人开始陆续出现症状。
养父母就住在改造区旁边。
他们是最早出现黑斑的那一批。
我放下筷子，从垃圾袋里翻出外婆的笔记本，翻到**十一页。
上面画着一种黑斑的形态图，和电视新闻里患者手臂上的斑点一模一样。
旁边写着：此毒入体，初期仅见黑斑。七日后毒入脏腑，皮下溃烂。二十一日后毒攻心脉，七窍流血而亡。唯蛊女血引之解药可治。
面馆老板走过来收碗。
"姑娘，你这笔记本上写的啥？看着像天书。"
我合上笔记本。
"我外婆的菜谱。"
老板笑了笑走开了。
我算了一下时间。
养父母出现黑斑已经十二天了。
还剩九天。
而那碗被踩碎的解药，是唯一能在九天内救他们的东西。
现在没了。
我把面汤喝完，擦了擦嘴。
脑子里反复转着一个念头。
养父说我爸妈是"命短"。养母一提起这个话题就摸耳环。
十九年了，他们瞒了我十九年。
手机又震了。
沈瑶瑶发了一条朋友圈：爸妈吃了"百毒清"之后黑斑已经开始淡了，韩教授果然是神医。配图是养父手臂的照片。
我把照片放大。
黑斑确实淡了一点。
但斑点边缘出现了一圈淡红色的晕。
这不是在消退。
这是毒素被药物压进了皮肤深层。
表面看着好了，实际上毒走得更深、更快了。
本来还有九天。
现在可能只剩五天。
面馆的灯晃了一下，有人推门进来。
我没抬头。
来人在我对面坐下了。
是周婶。
她左右看了看，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塑料袋，推到我面前。
"蘅芜，刚才你走了之后，**在厨房洗碗，我帮着收拾了一下你房间。在你枕头底下找到了这个。"
塑料袋里是一张照片。
很旧，边角都卷了。
照片上是两个年轻人抱着一个婴儿，站在一辆白色面包车前面。
女人穿着苗族的蓝靛衣，笑得很灿烂。男人黑黑瘦瘦的，手里还拿着一串车钥匙。
婴儿裹在一块红色的襁褓里，闭着眼睛。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
蓝家夫妇与小蘅芜，摄于盘龙镇。
"**以前把这张照片藏在他工具箱的最底层。去年搬家的时候被**发现了，闹了一场。后来我以为**扔了，没想到被你找到了，藏在枕头底下。"
周婶看着我的脸色，搓了搓手。
"你那个亲生爸妈，我听你养父以前喝多了提过一嘴。说是车祸。但具体怎么回事，他每次说到一半就不说了。"
我盯着照片上那辆白色面包车。
车牌号清清楚楚。
我记性好。
我把照片装进兜里，对周婶说了声谢谢。
周婶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你也别怪**，她那个人就是嘴硬心软。"
说完她就走了。
我知道她这话说的是假的。
钱桂芝这个人，嘴硬心也硬。
第二天下午，我去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