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二十四。"我摸了摸照片边缘，"第一次见面就是在大学操场上。他在那里拉伸，我刚跑完五公里，累得蹲在道边上喝水。他过来问我要不要一起跑个十公里。"
"我说你谁啊你，他说你跑姿不对，我帮你纠正一下。"
"脸皮厚得不像话。"
那是我们的起点。
可惜我生朵朵的时候伤了膝盖，半月板出了问题，医生说短期内不能做剧烈运动。恢复以后又忙着带孩子，渐渐就不跑了。
我从书桌抽屉里翻出一本旧相册，想找几张有纪念意义的带走。
翻开第一页就停住了。
不是因为照片。
是因为夹在两页之间的一张凭证。
一套江景公寓的房产过户单。
过户人，何岩。
被过户人。
苏小棠。
我盯着那三个字，盯了很久。
然后放下凭证，走进衣帽间。
何岩有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是他出席正式场合时穿的。
我把它从衣架上取下来，下意识地拍了拍领口。
手伸进内袋的时候，指尖碰到了一个硬硬的小东西。
是一个戒盒。
打开。
白金底座，一颗淡紫色的石头。
看不出是真宝石还是人造的，但做工很细，一看就不便宜。
我翻过来看内圈。
两个字。
"岩棠。"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无名指上那枚黄金素圈。
那是何岩结婚时给我的，我们那时候没什么钱，买完这对戒指，卡里只剩下四位数。
他说没关系，以后赚了钱给你换个大钻戒。
后来赚了钱。
钻戒给了别人。
我把戒盒合上，走到书房坐下，打开何岩的电脑。
密码是朵朵的生日。
我进了公司内部系统，点开员工花名册，翻到"苏"字开头。
苏小棠，二十六岁，公司市场部执行主管。
入职时间，三年前。
爱好一栏写着：长跑、登山。
我关掉页面，靠在椅背上。
脑海里那些过去被我随手翻过去的画面，此刻像翻了个面，露出了完全不同的底色。
比如前年秋天，何岩突然说要恢复跑步，还报了个半程马拉松。
我高兴坏了，说好啊，早就该动起来了。
我问他有没有搭子，他说公司组了个跑团，几个年轻人一起练。
有天他训练完回来，脖子上搭着一条不是他的毛巾，上面有股淡淡的味道，不是汗味。
我笑着说，你是不是跟女同事借毛巾了？
他搂着我亲了一口，"你让你老公找来的那个苏小棠，跑得比我还猛。你要不要一起来？"
一听是苏小棠，我就没什么想法了。
苏小棠是我亲自面试招进公司的。
那天她顶着一头利落的短发，穿一件洗到发白的格子衬衫，脸圆圆的，晒得有些黑，看起来像个刚高考完的学生。
她说："叶总，我简历不好看，但我学东西快，你给我一个月试用期就行，做不好我自己走。"
我看她的履历，小县城出来的，家里没什么**。大学四年全靠打工交的学费，发过**，送过外卖，在奶茶店当过店员。
一个小姑娘，实打实地把自己磨出来了。
我当时心里就软了。
跟何岩商量，把她留了下来。
苏小棠确实聪明。
交代下去的事，不用催第二遍。客户关系也处理得好，该撒娇撒娇，该干活干活，从不拿捏。
每次犯了错被何岩骂，她就跑到我办公室来，搂着我的胳膊喊"姐"。
"知秋姐，何总又凶我了，你管管他嘛。"
我点着她的额头笑骂她没出息。
生了朵朵以后我就很少去公司了。每年年会出席一次，给大家鼓鼓劲。
发最佳员工奖的时候，别人都规规矩矩上台领奖说谢谢。
苏小棠直接从座位上蹦起来，小跑过来挎住我的胳膊。
"姐，奖金能不能多发一点？何总把我使唤得跟陀螺似的。"
我笑着把脖子上的项链解下来递给她，"拿去，别嫌少。"
回家跟何岩说，你别整天欺负人家小姑娘。
何岩的反应我记不太清了。
好像笑了一声，说："这丫头还敢告状？看我不收拾她。"
原来她说的"使唤"，跟我以为的不一样。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