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公桌后面的男人。
陆砚辞比上辈子她记忆中要年轻一些，三十出头的样子，五官轮廓很深，眉骨高挺，下颌线条利落得像刀裁出来的。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的手腕。整个人坐在那里，不用开口就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气场。
温知晚上辈子对他又怕又愧，见面连头都不敢抬。但这辈子她走进去的步伐很稳，拉开椅子坐下，脊背挺得笔直。
陆砚辞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
夏星瑶跟他说过温知晚的情况：结婚三年在家当全职**，被老公**还要被逼着净身出户，性格软弱好欺负。他原以为会看到一个哭哭啼啼的女人，但坐在他对面的这个温知晚，眼神清明，姿态端正，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慌乱。
“温女士，”陆砚辞把面前的文件夹翻开，“说说你的情况。”
温知晚没有多余的废话，三分钟把婚姻基本情况、沈泽衍**事实、白若溪怀孕的时间线、以及沈家名下财产的大致构成说了一遍。条理清晰，重点明确，说到沈泽衍让她签净身出户协议的时候语气甚至带着几分冷淡的笑意。
陆砚辞听完，手里的笔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刚才说你现在手头没有证据？”
“目前只有白若溪的产检照片，和一段沈泽衍承认**的对话录音。”温知晚把手机放到桌上，“今天来见您之前，我去了一趟移动营业厅，调出了我和沈泽衍过去三个月的通话记录。里面有一个尾号8866的号码，通话频率远超正常商务往来，每天都有一到两通，时间集中在晚上十点以后。”
她点开手机上的一个红点软件：“这个号码我查过了，机主是白若溪。”
陆砚辞挑了挑眉。
“我还没说完。”温知晚继续道，“沈泽衍名下有张副卡，绑的是我的手机号。他可能忘了这件事，或者根本没当回事。我昨晚登录了银行系统，导出了那张卡过去半年的消费记录——里面有六笔在城南妇幼医院的缴费记录，三笔在母婴用品店的消费，还有一笔在某高端月子中心交的定金。”
“这些记录每一笔的时间都和我的通话记录、白若溪的产检时间对得上。”
办公室安静了两秒。
陆砚辞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温知晚的眼神变了。
他来之前对这个案子的判断是“又一个被吃干抹净的可怜女人”，大概率证据不足，需要从头开始搜集，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分到一点夫妻共同财产。但温知晚拿出来的这些东西，已经不是“可怜女人”能做到的了——她有条不紊，步步为营，像一个提前布好了局的棋手。
“这些证据够不够？”温知晚问。
“够证明婚内**，但不够让他净身出户。”陆砚辞实话实说，“沈泽衍名下的公司是他父亲的，这套婚房在***赵曼云名下。从法律上讲，这些都不算夫妻共同财产。他如果**了不给，你最多分到一些存款和一辆车。”
温知晚点了点头，像是对这个答案早有预料。
“所以我才需要你，陆律师。”她说，“**证据只是第一步。我还有别的牌，但需要你的专业判断帮我把这些牌打好。”
陆砚辞看了她几秒，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那个弧度很浅，几乎看不出来，但温知晚捕捉到了。
“说来听听。”
温知晚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推到陆砚辞面前。
“这是沈泽衍母亲赵曼云担任财务总监的那家建材公司的基本资料。据我所知，她在过去两年里通过做假账的方式挪用了公司至少三百万的资金，用于填补她个人投资的亏空。这件事目前还没有人发现，但如果有内部人员举报，审计组一进场，账面上的窟窿根本藏不住。”
陆砚辞翻开文件夹，目光快速地扫过里面的内容，表情越来越专注。
“这些信息你从哪来的？”
“我从沈泽衍的书房里看到过一份内部财务报表。”温知晚面不改色地说。这是实话，只不过不是这一世看到的，而是上辈子六个月后赵曼云东窗事发时，她从新闻上看到的所有细节。她花了一整晚把这些记忆里的信息整理成了文档，每一条都经得起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