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是。
就在这时，一阵冷冽的风从门外灌进来。
不是自然的风——那是高阶狼族释放威压时带动的气息。空气变得粘稠，烛火剧烈摇晃，那个刚站起来的磨坊工人脸色一白，又跪了下去，这次是因为本能。
塞拉的心脏重重跳了一拍。
这气息她太熟悉了。每一次午夜梦回，每一次在地窖里哄着儿子入睡时听见远处的狼嚎，她都会想起这种被压迫到窒息的感觉。
人群中，镇民们自动让开一条路。
门口先出现的是侍卫队长诺亚的身影，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默，站在门侧，低着头。然后一只戴着黑手套的手按在门框上，指节修长有力，无名指的位置，有一道旧年伤疤。
塞拉看见那道疤时，指甲掐进了掌心。
那是她缝的。五年前他替她挡了一刀，刀锋划开了手掌，她坐在火炉边替他缝伤口，针脚歪歪扭扭，他疼得皱眉，却还笑着说以后这条疤留着，谁想动你就得先从我手上踩过去。
雷恩·巴尔福弯下腰，跨进了这间矮小的药铺。
他比五年前更高了，肩背的线条从昔日的修长变成了如今的冷硬。月光从破损的木门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眉骨、鼻梁、下颌，每一处都像刀锋切割出来的。那双眼睛本是金**族的象征，此刻却暗沉如深冬的冻土，看不见一丝温度。
他穿着领主的黑氅，衣摆沾着夜露，胸前别着落日领地的徽章——一匹奔跑的银狼，被夕阳的残光环绕。
卫兵们齐刷刷跪了一地。
塞拉没有跪。
她的手还放在围裙口袋里，指尖冰凉。但她强迫自己抬着头，用一种陌生的、敬畏的、符合一个边陲草医身份的眼神看着他，像第一次见那样。
雷恩的目光扫过屋内的狼藉，扫过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磨坊工人，最后落在塞拉脸上。
那一瞬，塞拉看见他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太快了，快得像错觉。但她的后背渗出冷汗——他认出什么了吗？不会。她脸上的雀斑是这五年晒出来的，头发从栗色染成了亚麻灰，身形也比过去瘦削。最重要的是，所有人都知道塞拉·薇洛在五年前那场叛族审判后就死了，死在流放地的毒瘴里。
“解释。”雷恩的声音比从前低沉，像砂石磨过冰面。
卫兵队长连忙开口：“领主大人，我们在执行无证药剂师的清扫令。接到举报，这家药铺的老板娘——”
“我没问你。”
三个字，让卫兵队长像被掐住喉咙的鸡，立刻伏低了身子。
雷恩的视线重新回到塞拉脸上：“你叫什么名字？”
“艾拉·薇洛。”塞拉报出早就准备好的假身份，“边陲镇草药商，有镇公所开具的合法经营许可。”
“哪里人？”
“北境白霜城，十年前搬到这边。”
“师从何人？”
“家传的草药手艺。”
雷恩突然跨前一步，这个动作快得不像人类，塞拉来不及反应，他已经站在她三步之外。那双眼睛近到她能看清虹膜边缘的金色纹路，像熔岩裂缝里溢出的光。
他闻到了什么。
塞拉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她今早调配药剂时，因为时间紧迫没来得及戴手套，手指沾过那几滴稀释的泪液。普通狼人闻不出来，但雷恩不一样——他是纯血王族，他的嗅觉可以在千人战场上捕捉到敌人伤口渗血的铁锈味。
果然，雷恩微微偏了偏头，鼻尖几不**地翕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的眼睛，像是在翻找什么。
塞拉强迫自己保持镇定。她用医者看病人的方式与他对视，平静而专注，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领主大人，请把左手给我。”她忽然说。
所有人都愣住了。
雷恩的眉峰压下来：“你说什么？”
“您的左臂有旧伤，桡骨附近的韧带反复撕裂过，伤处至今没有完全愈合。最近西北风多，您应该每夜都会因为酸痛醒来至少三次。”塞拉的声音平缓，像在陈述天气，“我可以用艾草和黑姜调配一剂热敷膏，能让您今晚睡个好觉。”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烛花爆裂的声音。
卫兵队长惊恐地抬起头：“你疯了！领主大人是——”
“你怎么看出来的。”雷恩打断了他。
他的声音变了，有一丝极细微的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