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女儿接我去新加坡养老，说外孙女想我想得哭。过关前，六岁的圆圆却抱住我的腿，用中文小声说："姥姥，别跟妈妈走，他们要把你送去医院。"我连夜改签回国。可我没想到，女婿追到国内，当着全村人的面骂我贪生怕死。直到一份股权文件摆上桌，他才知道，他算计的老**，是他攀不起的人。
正文：
"妈，您到哪儿了？"
手机又响了。
我拖着旧行李箱，站在出境口前，手里攥着护照。
电话那头，女儿许曼的声音急得发颤。
"登记口快关了，您别磨蹭。"
我看着前面排队的人。
他们一个个往里走。
我却一步也迈不动。
"张女士，请出示护照。"
工作人员提醒我。
我把护照递过去。
她看了我一眼。
"您一个人出镜？"
"去新加坡，**儿。"
我的话刚说完，电话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妈，别让曼曼担心。到了这边，我给您安排最好的房间。"
是我女婿，周承业。
他一向说话体面。
体面到让我总觉得隔着一层皮。
"妈，圆圆在家等您呢。"
许曼又说。
"她天**，姥姥什么时候来。"
圆圆是我外孙女。
六岁。
我只在视频里见过几回。
她说话慢，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
这次许曼突然说要接我过去养老，我原本没答应。
我在江城住了大半辈子，老伴走后，家里再空，也是我的窝。
直到半个月前，许曼哭着打电话。
"妈，圆圆身体不好，医生说要找亲属配型。"
我当时筷子都掉了。
"严重吗？"
"您来了再说，妈，求您了。"
我连夜收拾东西。
老伴留下的日记本，我也放进了包里。
临走前，我去银行取了十万块。
许曼说国外看病贵，我怕她手头紧。
"张女士，可以过去了。"
工作人员把护照还给我。
我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
手机屏幕亮着。
许曼发来一句话。
"妈，别跟陌生人说话，到了出口直接找承业。"
我盯着那句话。
老伴生前也说过类似的话。
他说："曼曼嫁的那个人，心不稳。你别全信。"
我那时还嫌他多心。
广播响了。
我跟着人群往里走。
飞机起飞时，我看着窗外的云。
第一次出国，本该高兴。
可我这颗老心一直落不下来。
旁边的年轻姑娘见我不吃东西，递给我一瓶水。
"阿姨，您去探亲啊？"
"看女儿和外孙女。"
"真好。"
我笑了笑，没接话。
十二个小时，我没睡安稳。
老伴那本日记被我摸了好几次。
最后一页夹着一张旧照片。
照片上，许曼穿着红裙子，站在江城老宅门口。
那是她出国前一天拍的。
她那时候抱着我哭，说以后一定接我享福。
我信了好多年。
飞机落地时，手机刚连上信号，许曼的消息就跳出来。
"妈，出关后别乱走，承业在外面。"
我回了一个号。
出口外人很多。
我看见周承业。
他穿着灰色西装，身边站着许曼。
许曼瘦了。
比视频里还瘦。
我刚想喊她，腿就被人抱住了。
一个小女孩贴着我，声音很轻。
"姥姥，快跑。"
我低头。
圆圆仰着脸看我。
她的眼圈红红的。
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周承业快步过来。
"圆圆，别闹。"
他伸手要拉孩子。
圆圆却死死抱着我。
"姥姥，他们要把你送去医院。"
许曼脸一下白了。
"圆圆，你胡说什么！"
周承业笑着看我。
"妈，小孩子乱听大人说话，您别当真。"
我没动。
我问许曼："到底怎么回事？"
许曼眼神躲开。
"妈，先回家吧，路上说。"
"在这儿说。"
周承业的笑收了些。
"妈，您刚落地，别在机场闹。"
"我闹了吗？"
他压低声音。
"这么多人看着，您给曼曼留点面子。"
圆圆哭了。
"爸爸说姥姥来了就能救我，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