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最后，脚步比谁都慢。他从方晚棠旁边经过时，低声说了一句。
“你昨晚就知道东西还在。”
方晚棠端起缸子，吹了吹热气。
“你不是也知道，只是没说。”
陆景川看了她一眼，没再接话。
芦苇丛离知青点不远，几个人一到地方，支书就看见草根上露出一截红色。
他蹲下身，伸手一拽，果然是一根断掉的**绳，线头上还挂着泥。
苏巧柔站在后头，指尖死死掐进掌心。
“这不能说明什么。**绳谁都能有。”
方晚棠站在她对面，连嗓门都没提高。
“那就再问一句。你昨天下水之前，头上是不是还系着这根。”
苏巧柔嘴唇动了动。
“我记不清了。”
“我帮你记。”方晚棠慢慢往前走了一步，“我落水前，你站在我身后，先说孩子太沉，怕我拖你下去，又说让我自己去捞。等我扶住孩子的时候，你从后头按了我一下。你怕我说出去，所以把**绳扯下来，扔到芦苇里，想让人以为你只是凑巧在场。”
这几句话一出来，支书的脸彻底沉了。
旁边一个妇女忍不住开口。
“要真是这样，这事可就太缺德了。”
苏巧柔猛地转头。
“你们别听她胡说，她刚醒，脑子不清醒。”
方晚棠看着她，忽然问陆景川。
“你也觉得我脑子不清醒。”
陆景川沉默了片刻，才说。
“我只看见你差点没了命。”
“那你看见是谁在旁边按住我了吗。”
陆景川抬眼，看向苏巧柔。
苏巧柔脸上那点血色彻底没了。
“景川，你不能信她。她在骗你。”
方晚棠轻轻笑了一声。
“你刚才不是说，照实说就行吗。现在轮到你了。”
苏巧柔往后退了一步，脚下一绊，差点栽进泥里。
支书已经把**绳捏在手里，眉头皱得死紧。
“苏巧柔，你给我说清楚。”
苏巧柔嘴唇发抖，眼珠子转得飞快。
“我，我是想拉住她，怕她沉下去，我真没害她。”
方晚棠抬手指了指她的手腕。
“你没害我，那你为什么回来之后把手腕上勒出来的印子一直藏着。你刚才抬手的时候，我都看见了。”
苏巧柔下意识把袖子往下拽。
这个动作一出来，院子里几个看热闹的村民都变了脸。
“这就藏不住了。”
“刚才还哭得跟真事一样。”
“难怪方知青醒来就一直说她按人。”
支书把**绳往桌上一拍。
“先把事记下来。苏巧柔，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别想走。”
苏巧柔眼圈一红，转头就去看陆景川，像在求救。
“景川，你说句话啊。你也看见了，我不是那种人。”
陆景川站在那儿，手指在裤缝上轻轻擦了两下。
“我看见你和她一起下水。别的，我没看清。”
这话说得不偏不倚，像是在替谁留后路。
方晚棠却听明白了。
他不是没看清，是在等更大的东西。
她没拆穿，只看着苏巧柔，一字一句地问。
“你要不要现在就去河边，再试一次。看你是不是还敢按我一回。”
苏巧柔脸色发青，嘴唇都在打颤。
她想反驳，可支书已经把手一挥。
“够了。今天先散。苏巧柔，你先回去，别再往外跑。晚棠，你跟我去一趟屋里，把昨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一遍。”
人群一散，院子里立刻有了窃窃私语。
苏巧柔站在原地，像被当众扇了一耳光。
她看着方晚棠，眼神里那点怨毒再也藏不住。
方晚棠正好回头，目光撞上去，半点没躲。
“别急。”
她轻轻开口。
“你欠我的，还没还完。”
第三天一早，苏巧柔就去找秦严了。
方晚棠站在厨房门口，隔着半扇门听得清清楚楚。
“秦严，昨天的事不能再拖了。方晚棠那张嘴太厉害，支书都开始怀疑我了。”
秦严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当时不是说得很稳吗，怎么会让她抓住**绳。”
“我哪知道小豆子会看见。”苏巧柔急得直跺脚，“他一个孩子，嘴不严，万一再被方晚棠哄两句，什么都抖出来了。”
秦严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让她开不了口。”
苏巧柔一下安静了。
“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别再让她碰到人。”秦严的声音依旧平，平得像在说一件和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