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顾承泽还在工地搬砖的那年，是我爸把他领回了沈家。
他跪在我爸面前发誓，这辈子只认沈知意一个人。
我替他还了学费，替他铺了路，陪他从一文不名熬到了今天。
六年。
六年后，他穿着我买的西装，站在客厅里，理所当然地开口。
"知意，小雅她一个人来京城打拼不容易，那块地空着也是空着，先给她开个店吧。"
旁边那个叫林小雅的女孩，怯生生地扯着他的袖子，两只眼睛红红的。
我爸放下茶杯，看了我一眼。
所有人都知道，顾承泽是沈家养大的。没有我，他连大学都念不完。
可我只是转了转无名指上的戒指，拿出了印章。
"好啊，我签。"
签字之前，我在合同最后一页加了两行手写的批注。
顾承泽接过去，只看了签名和印章，翻都没翻。
两个月后的开业典礼上，他终于看清了那两行字。
可那时候跪在地上的人，已经是他了。
我爸有三条铁规矩，其中一条是，沈家的东西，只能沈家人签字处置。
那块地是我名下的，合同也只有我能签。
顾承泽选在周五下午来提这件事。
我爸刚从外地回来，风尘仆仆坐在沙发上。
我在书房处理文件，被管家叫了出来。
一出来就看见林小雅坐在客厅的沙发边上，坐了半个**，手指绞着裙角。
顾承泽站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她肩上。
"爸，小雅想在京城扎根，我觉得与其让她在外面租一个小铺面吃苦，不如把知意手上那块地让她用。反正那块商铺空了快一年了，放着也是交物业费。"
我爸的茶杯在桌上转了一圈。
"那块地是知意的嫁妆。"
"嫁妆不嫁妆的，迟早是一家人的事。我跟知意结了婚，那不还是咱们家的地吗。"
林小雅扯了扯他的袖子，"承泽，算了吧，我不想为难知意姐。"
这话说得让人恶心。
她不想为难我，那今天是谁带她来我家的。
我靠在书房门框上，看了一会儿这两个人。
我爸转头看我。
他没说话，但我看懂了他的意思。他在问我，要不要他来拒绝。
我走过去，在茶几前坐下来。
"合同呢。"
顾承泽从公文包里掏出来，打印得整整齐齐，一式两份。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上周。"
上周，他说加班到凌晨。原来加的是这个班。
我把合同从头到尾读了一遍，读得很慢。
顾承泽开始来回踱步，不停看表。
"你就看个大概就行了，都是标准格式。"
"我看不看仔细，是我的事。"
读到第三页的时候，我拿起旁边的笔，在合同最后一页的空白处写了两行字。
写完盖章，推了回去。
顾承泽拿到手里，直接翻到签名那一页，核对了名字和章，塞进包里。
"谢了，知意。小雅，走，我带你去看场地。"
林小雅站起来，朝我弯了一下腰。
"知意姐，谢谢你，等我的店开起来，第一份礼物送给你。"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我爸一直没说话。
直到前门关上，他才开口。
"你在合同最后写了什么。"
"写了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看着他。
"爸，你信不信我。"
他沉默了几秒钟，端起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你从小就比我心细。你做的决定，我不拦。"
我点了点头。
起身往书房走的时候，姜念从二楼冲下来。
她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指甲掐进我的肉里。
"你真签了。"
"嗯。"
"沈知意，那块地是**花了多少心思给你留的，你知不知道。你就这么给一个野女人腾地方。你是不是脑子里进水了。"
我掰开她的手。
"你先松开，掐疼了。"
"我掐死你才好。你这个人平时看着精明，一碰到顾承泽就跟丢了魂似的。"
我从口袋里掏出合同副本，翻到最后一页给她看。
她低头看那两行手写的字。
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手慢慢松开了。
她抬头，嘴巴动了两下，没出声。
然后她拿起手机，开始飞快地打字。
"你干什么。"
"我查一下她到底注册的什么公司。"
我笑了一声。
"不急，她会自己告诉我们的。"
第二天下午，我去了那块地。
这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