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醇厚，靖王喝得高兴，夸了两句凌朝的厨子手艺不错。
我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然后，该上舞了。
我朝乐部的管事使了个眼色。
丝竹声起，纱幔撩开。
十二名舞姬鱼贯而出。
我的脸一瞬间僵了。
她们穿的不是《春台曲》的霓裳水袖。
每个人身上裹着粗布短衫，脸上涂着黑灰，头上插着歪歪扭扭的羽毛。
那是南诏人的装束。
不，不是装束。
是**。
夸张的**。
舞姬们***身体，做出怪异滑稽的动作，一会儿学猴子抓头，一会儿趴在地上爬行。
中间一个舞姬甚至跪在地上，抱着头四处乱窜，嘴里发出怪叫。
整个太和殿安静了一瞬。
然后靖王的脸沉下去了。
他身后的南诏武士齐齐站起来。
靖王手中的酒杯被捏得咔嚓一响，碎成两半。
"这就是凌朝皇帝的待客之道？"
他的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凌淮序从龙椅上站起来。
衣袖一挥，面前的杯盏碗碟哗啦啦扫落一地。
满殿的人跪了一片。
"放肆！"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我身上。
"皇后！"
我跪直了身子。
"这场宴是你操办的。"
"朕让你全权负责，你就拿这种东西招待贵客？"
"你是何居心！"
第六章
我跪在太和殿冰冷的砖地上，背后是几百双眼睛。
凌淮序的怒斥还在头顶回荡。
我没有辩驳。
不是不想，是没用。
舞姬的事，我确实不知情。但"不知情"三个字在这个场合说出来，只会显得我在推卸责任。
皇帝要的不是真相。
要的是一个交代。
就在我开口请罪之前，苏锦瑶站了出来。
所有人都看向她。
包括凌淮序。
这几天宫里但凡有**，苏锦瑶出面就能水落石出。
她的摄魂术像一把刀，专挑最怕见光的地方捅。
众人都在等她走到我面前，当着满殿的人逼我说出真话。
凌淮序也在等。
苏锦瑶却没朝我走。
她慢悠悠开了口。
"皇后是一***，这种场合做出有损国体的事，于她有什么好处？"
此话一出，殿内有片刻安静。
凌淮序微微皱眉。
苏锦瑶不等他回应，转身走向席位末端的角落。
柳婉清坐在那里，脸色已经白了。
苏锦瑶伸出手，一把攥住了柳婉清的手腕。
柳婉清浑身一颤，像被电击了一般。
然后她张开嘴。
"是我换的。"
声音不大，但太和殿安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
"是我偷偷换了舞姬的戏班子……教坊司的《春台曲》被我拦下了……换成了这个……"
她说着说着开始发抖，拼命想闭嘴，却像是嘴巴不听使唤。
"是……有人让我这么做的……"
凌淮序的脸色变了一瞬。
极快，快到几乎没人注意。
但我注意到了。
他不是惊讶。
他是不悦。
不悦苏锦瑶没有按照他预想的方向走。
他原本等着苏锦瑶来戳破我，没想到苏锦瑶戳破了柳婉清。
殿上沉默了几息。
凌淮序转向柳婉清。
"柳贵人，你好大的胆子。"
"外使在场，你弄出这等丑事，折了**的颜面。"
"来人，将柳贵人拖下去，交由宗正寺处置。"
两个侍卫上前架住柳婉清。
柳婉清疯了一样挣扎，扑过来抓住我的裙摆。
"皇后娘娘救我！娘娘！"
"柳家世世代代跟着沈家，我爹替沈将军办了那么多事，您不能不管我！"
我低头看着她。
她的指甲在我裙角上留下了抓痕。
我一把甩开她的手。
"你做的事，自己担着。"
柳婉清被拖走了。
哭声一路拖出太和殿，渐渐远了。
凌淮序在龙椅上看着这一幕，脸上挂着一层薄薄的笑。
"皇后不必自责。"
他说，语气轻飘飘的。
"这都是别有用心之人的诡计，与皇后无关。"
嘴上说无关，意思却是有关。
柳家是沈家的附庸，满朝皆知。
柳婉清出事，打的是沈家的脸。
当着南诏使团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