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拆迁分了三套房，全写了舅舅的名字。外婆说："你是嫁出去的人，方家的东西跟你没关系。"我妈在卫生间哭了整整一夜。第二天一早，我把北京的房子**出售，带着她直飞新西兰。朋友圈发了一张雪山定位，方家上下全炸了锅。舅舅的电话追到国外来："你把那套房卖了？！钱呢？！"我说："我爸留下的房子，跟你方家没有一分钱关系。"年三十那天，外婆突然打来电话："你舅舅不管我了，**呢？让她接！"我回了五个字："她没有娘家了。"

外婆家的拆迁，是在秋天定下来的。
老小区要拆了，三套两居室，按面积分配，一套不多一套不少。
我妈方秀敏兴冲冲地跑了两趟商场，给外婆挑了一套纯棉的四件套。
她说，妈受了一辈子苦，往后住新房，得用点好东西。
我没说话。
我妈对外婆方桂兰有多好，全家心知肚明。
住院陪床是她，洗衣做饭是她，逢年过节从不空手。
舅舅方志强一家，除了来拿东西，一年到头见不着人影。
可外婆的心，从来不在我妈身上。
分房的家庭会议定在周六。
我和我妈到的时候，舅舅一家已经坐得整整齐齐了。
舅妈陶丽丽挽着外婆的胳膊，嘴甜得能滴出蜜来。
"妈，您这件毛衣真好看，显年轻。"
表哥方浩然窝在沙发里，难得没看手机，正帮外婆剥橘子。
三十岁的人了，没有正经工作，整天打牌混日子。
今天倒殷勤得像换了个人。
外婆抬了抬手。
"都来了，那就说正事。"
我妈坐直了身子，脸上全是期待。
外婆开口，语气很平。
"志强是方家唯一的儿子。"
"浩然以后要结婚，要养家，处处都要用钱。"
"那三套房，都写志强的名字。"
我妈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她张了张嘴。
陶丽丽立刻接上话头。
"妈说得对，浩然连个婚房都没有，您不疼他谁疼他？"
"再说了，以后伺候您的还不是我们？"
方志强坐在旁边，一脸理所当然地点头。
"姐，妈说的话你也听到了，我也没办法。"
我**嘴唇在发抖。
她看着外婆，声音压得很低。
"妈，三套都给志强？那我呢？"
外婆端着茶杯，眼皮都没抬。
"你是嫁出去的人，方家的东西跟你没关系。"
"你男人留了房子给你，还不知足？"
客厅里安静了。
我**手搭在膝盖上，一直在抖。
"妈，我也是你生的。"
她的声音带了哭腔。
外婆终于看了她一眼。
那个眼神，冷得让我从头凉到脚。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现在姓顾了，方家的事，少掺和。"
一句话，像一堵墙，把我妈挡在了所有的亲情之外。
陶丽丽得意地靠向沙发背，翘起了二郎腿。
方浩然已经又拿起手机开始打游戏了。
我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站起身，拉住她的手。
她的手冰透了。
"妈，走吧。"
没人挽留。
外婆甚至转过身去，又开始跟舅妈说话了。
走出那扇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满屋子的人，笑着闹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回家路上，我妈一句话没说。
推开门，她直接冲进了卫生间，反手锁上。
门后面传出压着嗓子的哭声。
一声一声，闷在喉咙里往外挤。
比号啕大哭还让人受不了。
我靠在门外的墙上，没敲门。
我知道这会儿说什么都没用。
几十年的孝顺，几十年的掏心掏肺，换来一句"泼出去的水"。
这种打击，不是一碗热汤能治好的。
我在客厅坐了一夜。
从她撕心的哭声，听到断断续续的抽泣，再听到彻底没了动静。
天蒙蒙亮的时候，卫生间的门开了。
她扶着门框走出来，眼肿成了一条缝，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
她看到我坐在沙发上，硬扯了一下嘴角。
"晚晴，妈没事。"
她有事。
什么都写在脸上了。
我站起来，给她倒了杯温水，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