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事情，让我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恩将仇报。
陈启航和那个农产品加工客户的合作谈到了签约阶段，对方突然变卦了。说是上游供货渠道出了问题，有批原料被中间商抬了价，合同条件得重新谈。
陈启航急了，在电话里跟我说："念念，你在推广站做了这么久，有没有认识的正规渠道？"
我花了两天时间，打了十几通电话，找到了一个靠谱的供货方。价格比中间商低了将近三成，品质还有保障。对方看在我的面子上，同意先发一批试用，款项后结。
这事我没跟陈家任何人说，直接把****给了陈启航。他拿到渠道的当天晚上，给我发了一条信息："念念，这回多亏你了。"
我心里暖了一下，回他："不客气，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
可接下来的事情，把这点暖意冻得结结实实。
周三下午，唐小鹿给我转了一条朋友圈截图。
发朋友圈的是陈启航的一个大学同学，配图是几个人吃饭的合照。文字写着："恭喜启航搞定大客户，据说关键渠道还是林露学姐帮忙牵的线，优秀的人果然到哪都能互相帮衬。"
林露。陈启航的大学学姐，也是我一直避免提起的名字。他们大学时候处过半年对象，分手之后据说还保持着"纯友谊"。
我放大那张照片，看见陈启航和林露坐在旁边，两个人的杯子碰在一起，笑得很开。
他把我找的渠道，变成了林露的功劳。
我的手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晚上我给他打电话，没提朋友圈的事。
"启航，那个供货渠道对接得还顺利吗？"
"挺顺利的。"他语气轻松，"客户那边很满意。"
"你跟谁提了这件事？"
"什么意思？"
"渠道是怎么来的，你怎么跟人说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念念，这种事没必要较真。你帮了忙我心里清楚就行了，做生意讲的是人脉资源，有些场合上不太方便说是我老婆帮忙联系的，你能理解吧？"
"但你可以说是林露帮忙联系的。"
他叹了口气："林露那边跟客户本来就有一层关系，绕着她说一句，对方更容易接受。这不是功劳不功劳的问题，是策略。"
"策略。"我重复了这个词。
"念念，别多想。你是我未婚妻，这种小事没必要往心里去。"
我挂了电话，坐在出租屋那张窄小的单人床上，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道惨白的光。
桌上放着那盒不知道谁寄来的茶叶，我盯着它看了很久，忽然觉得在这座城市里，真正记得我的人好像一个都不剩了。
陈启媛给我埋了一个坑。
订婚日期定下来之后，陈玉芬让我去陈家帮着对一下宾客名单。
那天下午我坐在客厅的茶几前，笔记本电脑打开着，陈启媛在隔壁房间看剧，声音开得很大。
我去厨房倒水的时候，把随身带的帆布包放在了沙发上。
前后不超过五分钟。
等我回来继续对名单的时候，陈玉芬突然从楼上下来了。
她走到沙发边，目光落在我的帆布包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包的拉链被拉开了一半，里面赫然露出几张折叠整齐的纸。
陈玉芬伸手抽出来，展开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苏念念，这是什么？"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脑子里轰的一下。
那是几张打印出来的材料，上面有陈家公司的注册信息、法人变更记录、近三年的营收数据。
"这不是我的东西。"我的声音有些急，"我不知道这些纸是怎么进我包里的。"
"不是你的？在你包里，不是你的？"陈玉芬把纸拍在茶几上，"苏念念，你查我们陈家的底？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陈阿姨，我真的没有查过这些！"
陈启媛从隔壁房间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酸奶，看了看桌上的材料，又看了看我，眉毛一挑："嫂子，你不会是想嫁进来之前先摸清楚我们家有多少家底吧？"
"我没有！"
陈玉芬站起来，声音又冷又硬："我早就说过，一个山沟沟里出来的丫头，你能看上启航是你的福气。我们家有多少钱、过多少营业额，跟你没有半点关系。你要是抱着这种心思进门，趁早给我死了这条心。"
"陈阿姨，这真的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