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
我低头看了一眼茶几上那碗凉面。
"你在我家装了四个摄像头。你把我的作息表发给了他们。你把我家备用钥匙复制了一份交给一个陌生男人。你签了四次的周期协议。"
"你以为这叫吓唬吓唬？"
他哭得说不出话。
公开直播间的弹幕我没看，但女警看了一眼之后脸色变了。
后来我才知道，当时在线人数突破了三万。

接下来的四十八个小时，我没有回那个公寓。
女警把我带到了***，做笔录，录口供，然后安排我在附近一家快捷酒店住了两晚。
酒店房间很小，床单发硬，热水壶烧出来的水有股塑料味。
但门锁是好的。
窗户是好的。
天花板上没有摄像头。
我洗了个澡，裹着毛巾坐在床边，刷了一下那个公开直播间的回放。
**的账号已经被平台冻结了，但那段直播的录屏被几十个人截下来传到了各个平台。
标题五花八门。
"亲弟弟把姐姐卖给暗网直播间，全程被反向曝光。"
"女子利用弟弟账号反杀地下直播，警方当场抓人。"
"细思极恐：被亲人标价出售的夜晚。"
最火的一条录屏，播放量已经过了五百万。
评论区置顶的一条留言是："这个姐姐从头到尾没哭没喊没求饶。她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碗凉面。她比所有人都清醒。"
下面有人回复："不是清醒。是已经死过两次了。"
这条被顶到了八万赞。
我关掉手机。
死过两次。
是的。
但那不是勇敢。
第一次死的时候，我连发生了什么都没搞明白。
第二次死的时候，我拿着菜刀站在走廊里，吓得浑身发抖，刀都握不稳。
第三次之所以能坐在沙发上不动，不是因为我冷静。
是因为我知道，如果第三次再失败，可能就没有**次了。
循环这个东西，我不知道它的规则。
也不知道它还会不会再来。
第二天上午，办案的**给我打了电话。
"周若女士，有几件事跟你确认一下。"
"嗯。"
"你弟弟**目前已经被刑事拘留，涉嫌组织传播**物品罪和故意伤害罪。"
"嗯。"
"那个平台我们正在联合网安部门追查，服务器在境外，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嗯。"
"还有——你父母那边，需要我们通知吗？"
我沉默了几秒。
"不用。"
"我自己来。"
挂了电话，我又坐了十分钟。
然后拨出去一个号码。
响了很久才接。
"妈。"
"若若？大早上的什么事？"
"**被抓了。"
那边安静了两秒。
"什么？"
"他把我的住址和钥匙卖给了一个犯罪平台。昨晚有人拿着刀上门了。他在楼下等消息。"
安静了更久。
然后我妈说了一句话。
"你是不是又在冤枉你弟？"
我把电话挂了。

第二天，我妈来了。
不是来看我的。
她连我住在哪个酒店都没问。
她去了***。
我是后来从办案的那个女警口中知道的。
"**今天来了，在接待室坐了一个半小时。"
"她说什么了？"
女警看了我一眼，措辞斟酌了一下。
"她说她儿子不可能做这种事。说你们姐弟从小关系就不好，你一直对弟弟有偏见。"
我没说话。
"然后她看了那段直播的录屏。"
"看完之后呢？"
"看完之后她哭了一会儿。然后问我们能不能从轻处理，她说她儿子才二十二岁。"
才二十二岁。
我二十七。
他二十二。
五年前我开始工作的时候，他在念高中。
我妈说，你弟弟学习不好，但人老实。
我每个月给家里转三千。
后来涨工资了，转五千。
**念了个大专，毕业之后说要创业，问家里要了八万。
八万是我出的。
我妈说，你弟弟有想法，你当姐姐的支持一下。
创业黄了。
他说去找工作了。
实际上是去赌了。
一开始输了几千。后来几万。再后来，四十多万。
他没跟我说。
也没跟我妈说。
他找到的那个平台，是在一个**群里认识的人介绍的。
对方说，有个来钱快的门路。
"你有没有认识的人，条件还行的女的？独居最好。"
**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