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在那里。
回家的路上她一直低着头。走到楼下，她开口了。
"妈妈，今天张奶奶来***了。"
我脚步顿了一下。"她来干什么？"
"她给小朋友们带了好多好多饼干。每个人都有，小美有，豆豆有，连新来的丁丁都有。"
"你呢？"
"张奶奶说，朵朵不需要。"
我的手紧了紧，指甲掐进掌心。
"后来大家都在吃饼干，张奶奶跟其他小朋友的妈妈说话。我听到她说，朵朵妈妈对老人很凶。然后小美妈妈就把小美拉走了，不让她跟我坐一块。"
朵朵抬起头看我，手指头绞着自己校服的衣角。
"妈妈，为什么没有人跟我玩了？"
我蹲下来，把她抱进怀里，抱得很紧。
"不是没有人跟你玩。是那些阿姨听了别人说的话，还没来得及听妈妈说的话。"
"张奶奶说的是真的吗？妈妈真的对老人很凶吗？"
"不是。"我的声音闷在她头发里，"妈妈没有对任何人凶。"
朵朵不说话了，小手搂着我的脖子，搂得紧紧的。
上楼的时候路过张大妈家门口，门缝里传来电视的声音。我加快了脚步。
晚上给朵朵洗澡，她从浴盆里捞出一颗东西递给我。
一颗水果糖，用保鲜膜裹了好几层，外面的糖纸上歪歪扭扭写了三个字。
给朵朵。
一看就是四岁小孩写的字，笔画东倒西歪。
"这是谁给你的？"
"壮壮。"朵朵说，"他趁张奶奶不注意塞给我的。他说这个糖没有牛奶，我可以吃。"
我把那颗被保鲜膜裹得严严实实的糖放在洗手台上，看了很久。
一个四岁的小男孩，知道朵朵不能吃牛奶。
而他的亲奶奶，偷了朵朵半年的救命口粮。
最冷的一天不是别人孤立我的时候，是朵朵差点没命的时候。
周二下午两点钟，***来了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班主任小何老师，声音慌得发抖："苏念姐，朵朵出事了，她吃了一块饼干，脸上起了红疹，嘴唇肿起来了。我们叫了急救车。"
我从公司冲出去时，椅子翻倒在地上都没扶。
出租车上我给赵婷打了个电话，只说了一句："朵朵过敏发作了，去儿童医院。"
赵婷那头传来椅子响："我马上到。"
到急救室的时候，朵朵躺在病床上，脸肿了一圈，右手扎着留置针，哭都哭不出声。小何老师站在旁边，脸色惨白。
我扑到床边，握住朵朵的手。她的手指头冰凉冰凉的。
"妈妈。"她张嘴叫我，嘴唇裂了，"疼。"
医生走过来，语气严肃："过敏原是小麦和乳制品，反应来得很快，幸亏送来得及时。再晚十分钟，喉头水肿堵住气道就危险了。"
"她在***有过敏档案，所有老师都知道她不能碰这些东西！是谁给她吃的？"
小何老师站在门边，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是张奶奶送来的饼干。"她的声音很轻，"张桂兰大妈今天下午又来了***，说给全班小朋友带自己做的点心。那些饼干里有黄油和面粉，朵朵的过敏档案我提醒过她，她说她知道。"
"她知道？她知道还带含牛奶和小麦的饼干到班里来？"
小何老师低下头："饼干发下去的时候，我正好去办公室交材料。等我回来，朵朵已经吃了一块。旁边的小朋友说，大家都在吃，朵朵也想吃，张大妈说没关系让她尝一口。"
我的指甲嵌进了掌心里。
赵婷冲进来的时候，差点撞翻走廊里的护士。她看见朵朵的脸，站在原地没动了半天，然后转身就要往外走。
"你去哪？"我拉住她。
"我去找那个老太婆算账！我今天非让她跪下来给朵朵磕头不可！"
"你给我回来坐下。"
赵婷的手在发抖。她蹲在我旁边，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她差点害死朵朵。你还要忍到什么时候？"
"我没说要忍。"
我站起来，走到走廊里拨了***园长的电话。
那头很快接了。
"林园长，我女儿苏朵朵今天因为过敏发作进了急救室。过敏原是张桂兰带到教室里的饼干。我女儿的过敏档案你们园里有存档。我需要一个解释。"
"苏念女士，这件事我已经听小何老师说了。我们正在了解情况，张大妈那边坚持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