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为了让朵朵安全吃上一口饭，搬进这个小区后，我每个月给她订一箱进口的防过敏辅食。
朵朵三岁，过敏体质，牛奶、鸡蛋、小麦，别人家孩子随便吃的东西，她碰一口就能进急诊。医生给她开了专用的处方米粉，一罐三百多块，贵得我心疼，但这不是钱的问题，是命的问题。
快递很准时，每周二和周五上午，辅食会稳稳当当出现在楼下储物柜里。
午休时下楼，输密码，开柜，伸手。
空的。
起初我以为快递延误了。电话打过去，对方查了签收记录，语气笃定："上午十一点放进去的，我拍了照，柜号1207，绝对没错。"
我想，也许柜子出了故障，东西落进别人格子里了。
第二次取货，柜子依旧是空的。
第三次，照旧。
慌劲儿一下子涌上来了。这不是普通零食，是朵朵的命。连着三次出事，绝不正常。
我给快递员发消息：下次放好之后，立刻拍一张照片发给我。
他回了个"好"字。
晚上回家，朵朵坐在她的小板凳上，捧着一碗白粥。
"妈妈，我的米糊呢？"
"快递出了问题，明天就到。"我蹲下来帮她把围兜系紧。
"可是上次你也说明天就到。"她歪着脑袋看我，手指头捏着围兜的带子，反复拉扯。
我说不出话来。
赵婷的电话恰好响了。
"忙完了吗？出来吃火锅。"她嗓门冲得老远。
"不去了，朵朵的辅食又没到。"
"又没到？这都第几次了？你换个快递公司算了。"
"快递员说放进去了，还拍了照。"
"那就是被人拿走了呗。"赵婷大大咧咧地说，"你那小区不是有监控吗？调出来看看。"
"我先等一次，确认一下。"
赵婷在电话里嘁了一声："你这个人就是太好说话了。"
挂了电话，我把朵朵哄**，自己站在阳台上吹了很久的风。
周二上午，十一点零八分，手机震了。
快递员发来一张照片，1207号柜门严丝合缝，旁边附了一句话：东西放好了，柜子锁紧了。
我跟组长说了声肚子不舒服，打车往家赶。
二十五分钟后我冲进单元门，跑到储物柜前，输密码，拉开柜门。
空的。
从快递员拍完照到我赶回来，前后不到半小时。
半小时之内，朵朵的救命口粮，消失得干干净净。
我回了家，站在窗边抽了根烟。
抽完最后一口，灭了烟头，做了一个决定。
我上网买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第二天**后，我把它粘在1207号柜子正上方的天花板管道夹缝里。角度刁钻，正对柜门。
手机连上软件，移动侦测报警打开。
做完这些，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实时画面看了三分钟。
"我倒要瞧瞧，是谁对我丫头的口粮这么上心。"
周五，上午十一点零三分，手机推送了一条警报。
我点开软件，实时画面里，一个人走到了柜子跟前。
身材微胖，一件碎花睡衣，头上包着蓝格子头巾。脸上横着一个口罩，把半张脸捂得严严实实。
她弯腰输密码，开柜。
我的密码是朵朵的生日，0314。她输得行云流水，手指头都不带犹豫的。
她从柜子里拎出那罐辅食，左右扫了一眼，转身朝电梯走。
口罩遮着脸，但那双拖鞋我认识。
张大妈。
我隔壁邻居，张桂兰。
搬进来头一天，她端了一碗红糖鸡蛋敲我家门，一边把碗塞到我手里一边上下打量。
"哟，一个人带孩子啊？孩子她爸呢？"
"离了。"
"可怜啊，年纪轻轻的。缺什么少什么找大妈啊，大妈别的没有，力气有的是。"
后来她帮我签过两回快递。我出差那次，她还主动帮我接朵朵放学。回来后我买了一箱牛奶提过去，她笑得见牙不见眼："跟大妈还客气什么。"
怎么会是她？
我把视频翻回去，反复看了三遍。
她开柜子的动作比我自己还利索，口罩压得死紧，进出全程不超过十五秒。
这个动作她练了多少次？
密码是怎么知道的？我没告诉过任何人。
除了那次出差，我请她帮忙去柜子取一次快递。那次我把密码发给了她。
我翻出聊天记录。果然，三个月前，我发过去四个数字：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