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在民政局旁边开了家照相馆，专拍证件照。
婚期定在下月初八。
贺行舟与我拍结婚照那天，却忙着回消息，期间接了13个电话。
我笑到脸僵，解释律师忙是常事。
他无偿帮穷人打官司，替受害者讨公道，我不该计较。
今天，有位女士独坐在镜头前，红着眼微笑。
“**刚判完，我终于自由了！多给我拍几张单人照，我要庆祝重生。”
兴奋之余，她包里掉出新房认购书，扉页便签滑落到我脚边。
房子写了你名字，以后这里只属于我们。
竟是贺行舟的字。
她慌张捡起，脸上却藏不住甜。
“他怕我离婚后没地方去，就给了我一个家。”
我低头望向红底布，忽然不想嫁了。
比起嫁给他，我更想及时止损。
……
林岁安走后，我坐回电脑前，把她那组单人照挨个修好，导出装袋。
所有流程都和平常一样。
只是最后，我又调出了监控。
将她这段单独备份。
又把便签的局部画面截出来，放到最大。
贺行舟的字，我太熟悉了。
他写法律意见书时，笔锋锐利。
写婚礼清单时，又总潦草。
唯独这张便签，横平竖直，温柔得像怕惊碎谁的梦。
我没法再替贺行舟找借口。
以前迟到，我说律师忙。
忘记纪念日，我说案子急。
陪我拍结婚照，十三个电话从头响到尾，我还笑着替他圆场。
“没办法，他接的都是求助电话，那些人比我更需要他。”
我是真心这么想。
我爱他的正义，也爱他把温柔藏在细节里的笨拙。
可这次不一样。
他已经把未来先给了别人。
晚上九点，贺行舟来接我。
他下车时，手里拎着一杯热饮。
杯壁上依旧贴着便签。
明天试婚纱，别熬夜。
贺行舟不是会说甜言蜜语的人。
却会记得我修图久了眼睛酸涩发疼，总会备好蒸汽眼罩和滴眼液。
冬天来接我时，把副驾驶暖风提前打开。
他的温柔，总落在这些很小的地方。
像一盏不太亮，却刚好能照到脚边的灯。
如今我盯着便签，只觉得讽刺。
他给我写“别熬夜”。
也给林岁安写“这里只属于我们”。
一支笔，写出两种未来。
贺行舟替我拉开车门。
“今天店里忙吗？”
我坐进去，把热饮放在膝上。
“还行，下午来了个离婚的客人。”
贺行舟扣安全带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说刚打完官司，想拍几张单人照庆祝重生。”
贺行舟目视前方，声音平稳，
“现在愿意重新开始的人很多。挺好的。”
“是挺好。”我笑了笑，“她看起来不是很依赖别人，挺坚强的。”
他没有马上接话。
车窗外的灯从他脸上掠过去，明暗交错。
我看见他眼底短暂的怔忡。
“能从一段糟糕关系里走出来，本来就不容易。”
我偏头看他：“所以你很欣赏这种人？”
贺行舟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我佩服每一个愿意自救的人。”
回答得滴水不漏，像他在法庭上一样。
可他忘了，我认识他太久。
他撒谎时的小动作很明显。
车里随即安静下来。
广播里放着晚间新闻，将我拉向记忆深处。
闺蜜被人骗财骗色，差点**。
所有人都劝她别惹事。
只有我抱着凭证和诊断书，堵到律所门口。
贺行舟从会议室出来，翻阅我怀里的资料，顺口问道：“你不怕对方报复？”
“怕就继续忍着吗？要是人人都怕，缩在原地假装看不见，坏人不就赢了吗？”
后来，那场官司赢了。
对方付出惨痛代价，闺蜜也重获新生。
我和贺行舟，也在多次见面里生出暧昧。
他曾经说过，第一次见我，就觉得我像一团不肯熄灭的火。
“明悠，你很不一样。”
我知道他曾认真爱过我，所以也更清楚。
刚才提到林岁安时，他的眼神不是同情。
是与当年如出一辙的心动。
车停在楼下。
贺行舟的手机亮了，我只扫到一眼。
果然是林岁安发来的消息。
今天没吃止痛药，也没哭。你说得对，我可以慢慢站起来。
贺行舟没有立刻回，神色已经软了。
像冷硬的纸，被温水浸开一角。
他最容易爱上的，从来不是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