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天就请假租了帐篷。
她说羡慕自由职业。
他回来就说想辞职。
那天晚上，他把辞职的念头说出口时，我正在切菜。
刀落在案板上，声音很轻。
“你想清楚了吗？”
他靠在厨房门口，眼睛发亮。
“我觉得现在的工作太消耗我了。”
我说：
“你房贷还有二十年。”
“又是房贷。”
他一下炸了。
“你能不能别用房贷压我？”
我关了水龙头。
“不是我用房贷压你，是银行每个月扣款。”
他说：
“钱可以再赚，人一辈子就一次。”
我看着他。
“她劝你的？”
他抿了一下嘴。
“这是我自己的想法。”
“那你打算辞职后干什么？”
“先休息一段时间，找回状态。”
“休息多久？”
“不知道。”
“收入呢？”
他烦了。
“你为什么什么都要算？”
我说：
“因为没人替我们算。”
他盯着我，忽然笑了一声。
“你真没意思。”
我把菜倒进锅里。
油烟升起来，呛得眼睛酸。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走了。
饭做好后，他没吃。
他说约了人谈心。
我没问是谁。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餐桌前，把两盘菜吃完。
然后打开电脑，把家里资产和负债全部整理了一遍。
存款，贷款，保险，老人医药费，车贷剩余。
每一个数字都很清楚。
比他的少年梦清楚多了。
第二天，他真递了辞职申请。
他回来时，像打赢了一场仗。
“我终于勇敢了一次。”
我问：
“领导批了？”
“还没，但我已经说了。”
“如果批了呢？”
他愣了一下。
“批了就批了。”
我说：
“下个月房贷，你出多少？”
他脸上的光灭了一点。
“我现在不是还没离职吗？”
“我问的是如果。”
他有点恼。
“你是不是见不得我好？”
我看着他。
“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勇敢由谁买单。”
他摔门进了书房。
一小时后，他出来，拿着车钥匙又走了。
我知道他去找她了。
因为半小时后，她发了朋友圈。
一张咖啡杯照片。
配文：
“成年人最稀缺的，是敢重新开始的勇气。”
他点赞。
评论：
“谢谢你理解我。”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理解。
这两个字，真轻。
轻得不用付房贷，不用照顾老人，不用面对他的脾气，不用收拾他一地鸡毛。
她当然理解。
因为理解不花钱。
**周，**妈来了家里。
**拎着一袋菜。
**拄着拐。
我赶紧过去扶。
他坐在沙发上打游戏，头都没抬。
**看见他那件亮眼的外套，愣了愣。
“你最近怎么穿成这样？”
他不高兴。
“妈，你别管。”
**脸色有点尴尬。
“我没管，就是问问。”
**坐下，咳了一声。
“工作怎么样？”
他说：
“挺好。”
我看了他一眼。
他避开我的视线。
饭桌上，**提起上次摔跤的事。
“那天幸亏她来得快，不然我真不知道怎么办。”
他夹菜的手顿住。
随后说：
“我后来不是问了吗？”
**不敢再说。
我把鱼刺挑出来，放到**碗里。
**看着我，叹了口气。
“你辛苦了。”
这句话一出来，他脸色更差。
像全家都在审判他。
饭后，**拉着我进厨房，压低声音问：
“他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我正在洗碗，手停了一下。
“没有。”
“那他怎么变成这样？”
水龙头开着，哗哗响。
我说：
“他只是觉得自己老了。”
**没听懂。
“谁不老？我也老啊。”
我笑了下。
“有人不肯承认。”
客厅里，他忽然提高声音：
“你们在里面说什么呢？”
**吓了一跳。
我关掉水龙头，擦干手出去。
“说你今晚要不要送他们回去。”
他说：
“我约了人。”
**脸一下沉了。
“**难得过来。”
他说：
“我不是天天都有空。”
**赶紧打圆场。
“没事没事，我们自己回去。”
我看着他。
“什么人比**妈重要？”
他把手机扣在茶几上。
“普通朋友。”
我问：
“普通到**妈都不能见？”
他站起来，压着火。
“你今天非要找茬是不是？”
**慌了。
“别吵别吵。”
我说：
“我没吵，我只问一句。”
他说：
“你现在特别像一个怨妇。”
空气卡住了。
***脸一下白了。
**握着拐杖，手背冒出青筋。
我反而笑了。
“原来我在你眼里，是这个样子。”
他似乎也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