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别动，我给你塞进去------------------------------------------“手伸过来。不行，疼。别缩，越缩越深。你轻点！我受不了了！腿压住，别乱晃。哥，你嘴别离那么近，烫！舔一下。你**啊！我说筷子。”，刚准备敲门的王阿姨手一抖，手里半袋青菜差点掉地上。，眼睛瞪得比鸡蛋还圆。。“快一点行不行？我手都麻了！忍着。你用力点，又不行……轻点轻点！”
“别叫。”
王阿姨脸都红了，转身就想走，结果拖鞋在门槛上一绊，咚地撞到了门。
厨房里安静了一秒。
陆晚扭头看过来，左手食指举在半空，指尖扎着一根鱼刺，眼泪汪汪。
陆渊坐在小板凳上，一手镊子，一手筷子，筷子头被他吹凉，正准备让她咬住，免得她乱叫。
灶台上还摆着半条没处理完的鲫鱼。
王阿姨：“……”
陆晚：“……”
陆渊抬眼，语气平得像白开水。
“青菜放门口。”
王阿姨干笑两声，“我、我就是路过，听见小晚叫得厉害，还以为……”
陆晚脸腾地红了，“王姨！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没想，我什么都没想。”王阿姨把青菜往门边一放，脚底抹油，“你们继续，继续。”
门砰地关上。
陆晚憋了三秒，崩溃道：“哥！你就不能解释一下吗？”
陆渊低头，镊子一夹。
鱼刺被完整拔了出来。
他把鱼刺丢进垃圾桶，淡淡道：“解释很累。”
陆晚捂着手指，气得想咬人。
她叫陆晚，十九岁，跃鱼直播新人主播，ID“晚晚不晚”。开播两个月，最高在线人数三十七，其中十八个是同学友情捧场，六个是平台机器人，剩下十三个里至少有八个是来骂她家装修像出租屋的。
而她哥陆渊，二十岁。
至少看上去二十岁。
不工作，不社交，不谈恋爱，每天最爱做的事就是躺在客厅藤椅上晒太阳，或者去江边钓一整天鱼。
钓不到也无所谓。
用他的话说：鱼不来，是鱼没福气。
陆晚曾经怀疑他是被社会**后提前退休，但问题是，他们家没钱给他退休。
这栋位于江城老巷深处的小楼，是父母留下的旧房，三层半，外墙爬满了常春藤。值点钱，但不能卖。卖了他们就真没地方住了。
“今天下午三点，我有个新人探家挑战。”
陆晚一边给手指贴创可贴，一边瞪他，“平台说了，只要在线人数破一千，就给首页推荐位。”
陆渊把鲫鱼丢进锅里，动作慢吞吞的。
“然后？”
“然后我就能火啊！”
“火了做什么？”
“赚钱！买冰箱！买空调！买你那种不会空军的鱼竿！”
陆渊沉默两秒，“鱼竿不背锅。”
陆晚差点被噎死。
她举着手机，打开跃鱼**给他看。
“你看，这次主题叫‘最真实的家’。别的主播都在拍豪宅、宠物、衣帽间，我有什么？我只有一个天天装老干部的哥。”
陆渊把锅盖盖上。
“别拍我。”
“你长这么帅，不拍可惜了。”
“不卖脸。”
“你还有什么可卖？”
陆渊想了想，“古董。”
陆晚翻了个白眼，“就你房间那些破瓶子破罐子？上次我拿一个插花，底下还刻着奇怪的字，像小学生乱画。”
陆渊侧头看她一眼。
“哪个？”
“就客厅窗台那个青花瓶啊，我拿来插过富贵竹。”
陆渊“嗯”了一声。
陆晚顿时警惕，“很贵？”
“还行。”
“还行是多少钱？”
“明永乐官窑。”
陆晚眨眨眼，“啥？”
陆渊把火调小，“你插富贵竹那只，如果没磕口，够买这条巷子。”
厨房安静下来。
陆晚缓慢转头，看向客厅窗台。
那只被她嫌弃瓶口太小、还拿钢丝球刷过的青花瓶，正孤零零地站在阳光里，瓶身上那条蓝色龙纹像是在嘲笑她。
下一秒，她冲过去抱起瓶子，声音都劈了。
“哥！你为什么不早说！”
“你没问。”
“这种事还要问吗？！”
陆渊端着锅出来，把鱼汤放上桌，神色依旧懒散。
“假的。”
陆晚：“……”
她抱着瓶子僵住。
陆渊慢悠悠补了一句，“仿得不错，康熙年间仿永乐。”
陆晚差点把瓶子摔了，“你一句话能不能别大喘气！”
“怕你骄傲。”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个气死人不偿命的哥计较。
下午的直播更重要。
吃饭时，陆晚一边扒饭一边规划路线。
“我先拍客厅，再拍厨房，再拍你那堆钓鱼工具，最后去楼上。你房间我不进，行吧？”
“嗯。”
陆渊夹了块鱼肉，挑刺速度快得离谱，筷尖一拨，鱼肉完整，刺排成一线。
陆晚看得愣住。
“哥，你以前是不是干过厨师？”
“干过。”
“哪家饭店？”
“御膳房。”
陆晚夹菜的手停在半空。
她盯着陆渊三秒，点头，“行，你继续吹。”
陆渊没解释。
他的确干过。
不过那时候不叫厨师，叫尚食奉御。
饭后，陆渊换了件洗得发白的黑T，拎着鱼竿要出门。
陆晚立刻警觉，“你又钓鱼？”
“嗯。”
“几点回来？”
“看鱼。”
“鱼要是不看你呢？”
“天黑。”
陆晚松了口气。
陆渊走到门口，又停住。
他回头，看向楼梯尽头。
老楼三层往上还有半层阁楼，门常年锁着，门把上挂着一只老铜锁。那锁青绿斑驳，像是从土里挖出来的。
陆晚从小到大，最想进去的就是那间房。
因为陆渊不让。
越不让，越想。
“直播可以。”陆渊说，“阁楼别进。”
陆晚心里咯噔一下，嘴上立刻装傻，“我进它干嘛？里面不就是你那些破书破箱子？”
陆渊看着她。
那双眼睛很黑，没什么情绪，却让陆晚莫名心虚。
“别进。”
还是两个字。
陆晚撇嘴，“知道了知道了，你每次都说。”
陆渊没再多说，拎着鱼竿出了门。
院门关上的声音传来。
陆晚站在客厅里等了足足两分钟，确认脚步声彻底远了，才一把抓起手机支架。
三点整。
跃鱼直播间开启。
标题：新人主播带你看真实老宅，胆小勿入！
在线人数：十一。
陆晚挤出甜甜笑容，“大家下午好，我是晚晚不晚，今天带大家参观一下我和我哥住的老房子。”
弹幕慢悠悠飘过。
“主播家好破。”
“这滤镜救不了墙皮。”
“胆小勿入？怕房东涨租吗？”
陆晚嘴角抽了抽，忍住。
她拍客厅。
弹幕：“老干部风。”
她拍厨房。
弹幕：“贫穷风。”
她拍陆渊的钓鱼桶。
弹幕：“空军佬认证。”
在线人数从十一掉到八。
陆晚盯着那个数字，心凉了半截。
就在这时，有人发了一条弹幕。
“楼梯上面那扇锁着的门是什么？”
陆晚抬头。
镜头跟着晃过去。
老旧楼梯尽头，阁楼木门静静关着，铜锁在昏暗光线里泛着冷绿。
弹幕突然多了起来。
“密室？”
“主播别怂，进去看看。”
“肯定是杂物间，剧本味太重。”
“不会藏了什么前女友遗物吧？”
在线人数：八变十六，十六变三十四。
陆晚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她想起陆渊出门前那句“别进”。
又看了眼不断跳动的在线人数。
三十四变七十九。
有人送了个一块钱的小星星。
“进去给你刷礼物。”
陆晚咽了下口水，另一只手慢慢伸进抽屉最里面，摸出一把她三年前偷偷配好的铜钥匙。
她对着镜头小声说：“我就看一眼，真的，只看一眼。”
钥匙**锁孔。
咔哒一声。
铜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