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屏幕光会影响你的睡眠，加重你的焦虑。你晚上不睡觉对着电脑，这不是一个正在康复的人应该做的事。"
"陆泽，我只是看看新闻。"
"你看什么新闻需要看到凌晨三点？"他把电脑夹在腋下，"我先拿走。等你好了再还你。"
"什么叫好了？"我的声音大了。"你给好了下一个定义。不吃药叫没好，吃了药叫需要继续吃，想出门叫情绪不稳定，看看电脑叫不利于康复，你要我做什么才叫好了？躺着不动不说话不想事才叫好了是吗？"
他站在门口，看着我，手不自觉地去理了一下领带，那是他觉得谈话变得棘手时的习惯动作。
"你看，你又激动了。"他的声音反而更轻了。"婉婉，我理解你的感受，但你的情绪说明你还没有恢复到可以自己做判断的状态。你要相信我，我做的都是为你好。"
他拿走了电脑。
门关上。
我坐在床上，攥着被角，手上全是汗。嗓子里有一团东西堵着，吼不出来，咽不下去。窗帘没拉严，外面的路灯光透进来一条缝，照在地板上。
我走到那条光上面，蹲下去，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旧手提包。包的内衬夹层里，有一部旧手机，是安安出生前我淘汰下来的。屏幕有一条裂纹，但还能用。
陆泽可以收走我的卡，收走我的电脑。
但这部手机，他不知道。
安安七个月大的那天，会翻身了。准确地说，她已经翻了一个星期了。最先翻给我看的。那天下午钱姨去取快递，我抱着安安在地垫上玩，她突然从仰面翻成了趴着，两只手撑起来，朝我笑。
但钱姨不知道这个。
她回来以后，安安又翻了一次。钱姨举着手机拍了视频，发给了陆泽。
"陆先生，安安今天会翻身了。"钱姨的语气里有一种恰到好处的骄傲。"我这段时间每天帮她练大运动，总算出效果了。"
陆泽回了一条语音，声音里带着笑："辛苦你了，钱姨。值了。"
我站在婴儿房门口，听见这条语音。钱姨回头看见我，推了一下老花镜，笑了笑："林**，您来看看，安安翻身多利索。"
我看着安安趴在地垫上，两只手拍拍拍地拍地面。我蹲下去摸了摸她的头，她抬头看我，咯咯笑了。
我没说那句"她上星期就会翻了"。说了也没用，钱姨的视频已经发出去了，陆泽已经发完了"辛苦"两个字。功劳记在了钱姨账上，就像每一顿我吃不到的肉，被别人领走了，明明是我的，但我张不开嘴。
那天深夜，安安和钱姨都睡了，陆泽没回来。我拿出旧手机，屏幕裂纹在灯下像一条歪歪扭扭的河。
小屏幕不好操作，但我学会了凑合。我登录了账户，看了一眼数字。那三千块已经变成了一万二。
不是运气好。是我每天用旧手机盯盘，在脑子里模拟了几十次之后才动的手。肌肉记忆这种东西很奇怪，你以为自己忘了，但你的手指和你的判断力会记得。
那天晚上陆泽回来很晚。*****听见他上楼的脚步声，然后听见他在走廊里接电话。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深夜的房子太安静了，每个字都顺着走廊的木地板爬进了我的耳朵。
"何总那边的条件太苛刻了，这不是合作，是吞并。"
"资金缺口多大？我不管你怎么算的，这个月的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你让我怎么跟下面的人交代？"
"谁在背后搞我们的，你查出来了没有？"
"老王那边还靠得住吗？"
电话挂了。他站在走廊里没动，我透过门缝看见他的影子靠在墙上，一只手撑着额头。
他站了很久。
我也躺了很久。
然后我打开旧手机，把白天存的几条行业新闻又看了一遍。有一条提到恒盛集团最近在几个关键项目上接连失利，市场传言有人在暗中抢走他们的大客户。
恒盛集团，就是陆泽的公司。
我躺在枕头上，盯着旧手机裂开的屏幕，想了很多，也没想什么。只是把那条新闻存了下来。
笔记本上那天的日记只写了一句：他在走廊站了十五分钟，没有进来。
第二个星期，陆泽带我去了张医生的诊所。
张医生四十多岁，办公室墙上挂满了证书和合影，桌上放着一盆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