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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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话说了也是白说。
公公的规矩多如牛毛，其中有一条最让我窒息。
家里所有的鞋子必须摆在鞋柜里，不许有一双落在外面。进门换下的鞋，三十秒内归位。
他专门在玄关装了一个感应器，鞋子落地超过一分钟没被收走，他的手机就会响。
这天我从学校回来，手里拎着菜，胃里泛着酸水。孕吐比前几天严重了，嘴里**一股铁锈味。
推开门，先蹲下去换鞋。
蹲到一半，眼前发黑，右手没撑住，身体往前栽了一下。
鞋子散在地上。
公公的电话在三十秒后准时打来。
"鞋。"
就一个字。
我撑着墙站起来，弯腰去捡鞋，动作慢了些，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林瑶，你是不是故意的？"
"不是，爸，我有点头晕。"
"头晕你就**鞋了？我跟你说，我管了周美芳五十年，她怀你老公的时候一边挺着肚子一边下地干活，也没见她头晕过。你这是娇气。"
我把鞋一双一双码好，没有接话。
"晚饭别忘了加个蛋花汤，你婆婆今天透析出了很多汗，得补补。"
菜买回来我才发现，公公列的菜单上有一道***。
猪肉涨价了，最便宜的五花也要十八块一斤。
我翻了翻钱包，这个月工资四千二，陈志远上交了三千给公公当"家用基金"，剩下的一千二要撑到月底。买菜花了四十六，还剩九百出头。婆婆的透析费一次两百多，医保报一部分，自费部分一直是我垫的。
上个月垫了一千四。
钱不够的时候我跟陈志远说过一次，他皱着眉搓后脖子，半天挤出一句"我跟爸说说"。
第二天公公把我叫到客厅，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志远挣的钱不够你花？月月找他要，你是嫁过来当媳妇的还是当讨债鬼的？"
"爸，婆婆的透析费一直是我在垫。"
"那是你应该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花的是陈家的钱，给陈家的人看病，这有什么好计较的？"
"可那是我的工资。"
公公手里的茶杯又磕了一下，声音比刚才更重。
陈志远站在旁边搓脖子，不说话。
我回了卧室，关上门，坐在床边，掰着手指算了算这几个月的支出。
嫁进陈家一年半，我的工资有一半以上花在了婆婆的医药费和全家伙食上。陈志远的工资每月交给公公三千，公公怎么分配从来不跟我说。婆婆的医保卡在公公手里，报销了多少他也不提。
我只知道，每次透析完回来，婆婆会从兜里掏出一张收据递给我，上面的金额从来只有自费部分。
那些报销回来的钱去了哪里，没人告诉我，我也不敢问。
周末，学校通知下周有一个全县语文教学比赛，我报了名。
这个比赛我准备了两个月，教案改了七遍，课件做到凌晨两点。苏晴帮我磨了三次课，每一个环节都抠得很细。
结果通知发下来的那天，我在学校走廊里看到了参赛名单。
我的名字不在上面。
取代我的是另一个老师，姓黄，去年才调来的，教龄不到三年。
我找到教研组长张主任。
"张主任，我的名额怎么没了？"
张主任推了推眼镜，不看我，翻着桌上的文件。
"林老师，这个决定是校长定的，你去找校长吧。"
我去找校长。
校长办公室的门半开着，我敲了两下，校长抬头看我，脸上的表情很微妙，像是早就知道我会来。
"林瑶，坐。"
"校长，比赛的事，我准备了两个月。"
校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用手指敲了两下桌面。
"***前天来过学校。"
我的手按在膝盖上，大拇指压住了无名指。
"他说什么了？"
"他说你最近身体不好，怀着孕，不适合参加比赛。他还说"，校长顿了一下，"黄老师的教案是你帮忙改过的，算是你们合作的成果。"
我没有合作过。
那份教案从第一个字到最后一个标点，都是我写的。
"校长，黄老师的那份教案是我的。"
校长没有接话。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上面是学校新学期的课程安排，我的课时被减了四节。
"你公公的意思是，你先把身体养好。比赛的事，以后还有机会。"
我站起来，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