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
林夏拿起外套下了楼。
"妈，您怎么来了？"
"我给你炖了排骨汤。"婆婆把保温桶递过来，眼圈又红了，"你是不是嫌弃我们了？电话也不接，消息也不回。我和志远从早上坐了一个小时公交车赶过来的。"
公司门口人来人往，有同事进出看到这一幕，投过来好奇的目光。
林夏没有伸手接保温桶。
"妈，您来这里不合适。我下午还有会。"
"那你告诉我，你到底同不同意？你给个准信儿，我们就走。"
周志远在旁边打圆场："先把汤喝了，别的回家说。"
林夏看了他一眼。他今天没去上班，请了假来配合婆婆演这出戏。
"妈，捐肾的事，我说过了我要考虑。您不能因为我没有马上答应就这么逼我。"
"谁逼你了？"婆婆的声量上来了。保温桶被她搁在旁边的花坛沿上，腾出双手来比划，"我是在求你！跪下来求你你满意了是不是？"
她真的在公司门**出要往下跪的动作。
林夏一把拉住她。
"妈！"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周围已经有人停下脚步看过来了。有认识林夏的同事在旁边小声嘀咕。
周志远赶紧上来搀**："妈，别在这儿闹，回家说。"
婆婆甩开他的手，盯着林夏："你今天给个话，到底捐不捐？"
林夏站在众目睽睽之下，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半晌，她说："我下周去做术前检查。"
婆婆的表情瞬间从悲切变成了舒展。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拿起保温桶往林夏手里一塞。
"这才对嘛。一家人，有什么好计较的。你放心，手术完了妈好好伺候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速又快又顺溜。
林夏接过保温桶，看着婆婆和周志远相互搀着往公交站走，眼泪流到一半停住了，就在那里干干地挂着。
她在腊月里快被冻死的时候，没人来给她送过一碗热汤。
苏棠的电话在这时候打进来。
"你真答应了？"
"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林夏，你疯了？"
"我没疯。"林夏端着保温桶往公司里走，声音很平，"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一家子到底是什么嘴脸。"
苏棠没听懂。
林夏没解释。
周家的人在得知林夏"同意"之后，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婆婆每天给林夏打电话，语气温柔得像换了一个人。"林夏啊，今天吃了什么？要注意营养啊。你现在是关键时期，千万别生病。""我给你寄了一箱红枣，补血的，每天泡水喝。"
周志远也恢复了正常。下班回家会带一杯奶茶，睡前会说一句"你早点休息"。
周美琳甚至在家族群里发了一段话："嫂子，谢谢你。你是我见过最善良的人。等我好了，我一定好好报答你。"
群里的亲戚纷纷跟帖，说林夏是周家的大恩人，是有大爱的女人。
大伯母发了个红包，一百二十八块，说沾沾善人的喜气。
二叔说回头全家人要给林夏办一桌感恩宴。
林夏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夸奖，一个字都没回。
苏棠看不下去了，约她出来喝咖啡。
"你到底什么意思？你真打算去做检查然后捐？"
"做检查是真的。"
"然后呢？"
"然后不捐。"
苏棠的咖啡杯停在嘴边。
"你消遣他们？"
"不是消遣。我要让他们把真面目演得再彻底一点。你不觉得他们现在对我好，正好说明他们以前可以对我好，只是不愿意吗？"
苏棠想了想，慢慢放下杯子。
"那你最后怎么拒绝？到时候他们翻脸你怎么办？"
"我不需要他们不翻脸。"林夏搅了搅杯子里的咖啡，"我需要证据。"
"什么证据？"
"他们到底有多过分的证据。"
苏棠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你不是要捐肾，你是要离婚。"
林夏没有否认。
苏棠把咖啡一口灌完，往椅背上一靠："说吧，你要我做什么？"
林夏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了一个购物软件的订单页面。
"帮我收个快递。东西送到你那里，别送到我家。"
苏棠看了一眼订单上的商品名称。
一部备用手机。一个果篮。
苏棠皱了皱眉："果篮？"
"嗯。"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