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3

她低头一看，还是那个号码。

她盯着屏幕，手指停在了接听键上。

“等等妈。”姐姐拦住了她，“妹妹她……”

姐姐咬了咬唇，一脸为难，“她，没事，大概是知道我们去玩了没带她，跟我们闹脾气呢。”

她说着，拿出了手机，“我就怕她多想，特地以妈**名义给她点了外卖，让骑手拍了视频确认她的情况。”

视频里，我腿上虽然缠着厚厚的纱布，可一点都不妨碍我喝着奶茶，玩着手机。

妈妈盯着视频，嘴唇发抖，“怪不得，她说不做手术，怕不是早就知道希希回来了。”

眼泪掉下来，她抬手擦掉，“从小她就会装模作样，现在连死都敢拿来骗我……我这是造了什么孽，生了这么个冤家……”

看到妈妈哭，我一下就慌了，拼命摇着头。

“不是，妈妈，我不知道姐姐回来了，我也没有让人骗你们，我是真死了。”

可我喊的再大声，也根本无济于事。

妈妈按灭了手机，声音发颤，“走，回家，她不是骗我死了吗？那我就当……没有这个女儿。”

说完，妈妈带着姐姐走在前面。

爸爸铁青着脸，一言不发跟在后面。

我茫然的留在原地。

不明白，姐姐为什么会有那样的视频？

不明白，姐姐为什么要那样说？

不过我知道，只要他们去了医院，就会发现我死了的真相。

想到这里，我还是跟了上去。

然后我看到——

妈妈没有走向401。

而是掏出钥匙，打开了402的门。

402，那是王***房子，早搬空了。

可现在，玄关处摆着三双拖鞋：粉色、蓝色、白色。

鞋柜上放着珍珠发夹，旁边是妈妈常用的护手霜，盖子还没拧紧。

姐姐换上了那双白绒绒的拖鞋，拿起发夹别在头上。

妈妈踩进粉色的鞋，爸爸穿上蓝色那双。

没有**双。

客厅里，有一整面照片墙，从姐姐的单人照到和妈**合照，到最后一家三口的全家福。

没有我的鞋，也没有我的照片。

这个房子里，点点滴滴都是他们三人生活的痕迹。

他们从来就没想让我知道这个家。

正好，我再也不用知道了。

全家福下有一行小字：

欢迎宝贝回家。2025.2.25。

那天是我躺在手术台上，取肋骨垫鼻子。

醒来时，病房空荡荡的。

护士进来换药，说了一句，“**妈有事走了。”

原来，在我喘气都疼的时候，他们在拍全家福。

我摸了**口那道疤。

骨头没了，疤还在。

疼，但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姐姐给妈妈端来一杯水，“妈妈，消消气，妹妹就是太想得到你们的关注了，才会犯错的。”

妈妈没接水，别过脸去。

姐姐叹了口气，拍了拍妈**背，“妈，你就是太惯着她了。”

“当年她一出生，你就把所有的宠爱都给了她，把我晾在一边。把她养得刁钻任性，非要让我去接她买蛋糕，要不是她，我也不会丢。”

她声音低下去，眼眶红了。

“现在我好不容易回来，妹妹，她又来这套。”

妈妈想说什么，姐姐按住她的手。

“幸好我拦着你，没告诉她我回来了，才让她做了这个手术。要不然你肯定心软，就听她的。”

她顿了顿，语气软下来，“况且，做这个手术对她自己也有好处，个子矮，在学校老被人笑话。做了也能自信点。”

妈妈没说话。

“可她呢，撒谎骗人。”姐姐的声音又硬起来，“要我说，还是罚得太轻，不够疼！就该连止疼药都给她停了，看她能不能长记性。”

妈妈犹豫，“断骨已经很疼了，止疼药再停了……”

“妈，你又心软。你就不心疼我吗？你知道我这几年在外面都是怎么过的吗？”

她的声音发抖，眼泪掉下来。

“妹妹占了你们这么多年，我只要这一年，这一年都不行吗？”

妈妈愣了很久，把姐姐搂进怀里。

“行，你说什么都行。”

原来是这样啊。

那姐姐，你现在可以独得父母的宠爱了。

我再也不会跟你抢了。

可姐姐，当年是我闹着让你来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