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暗部棋局引棋落------------------------------------------ 暗布棋局引棋落，春桃就端着一碗温热的杏仁酪进来，见她指尖还沾着些许灰屑，不由蹙眉：“姑娘怎的自己动手烧东西？若是被夫人院里的人瞧见，又要嚼舌根了。不过是些无用的废纸。”沈微接过瓷碗，勺尖轻轻搅动着碗中软糯的杏仁，目光却落在窗台上那盆兰草上——经过药汁浸泡，叶片边缘已泛出淡淡的青碧色，比昨日愈发精神。她抬眸看向春桃，声音压得略低：“你去打听下，今日刘管事禀报铺面亏损时，除了老**和嬷嬷，还有谁在旁听见？另外，再问问苏公子离开后，是直接回了吏部，还是去了别处。”，但还是应声：“奴才这就去，只是夫人那边刚安抚好老**，眼下正让丫鬟四处盯着，怕是要多绕些路。无妨，小心些便是。”沈微颔首，待春桃走后，她起身从梳妆盒最底层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打开后里面是几支细细的银针——这是她早年跟着一位游方大夫学医术时，对方赠予的，如今倒派上了用场。她将银针收好，又取了张素笺，提笔写下几味药材的名字，末了特意在“甘草”二字旁画了个小小的圈。，春桃回来了，脸上带着几分急切：“姑娘，我打听清楚了！今日刘管事禀报时，夫人院里的张嬷嬷也在，后来张嬷嬷还偷偷去了夫人房里，说了好一阵子话。至于苏公子，听门房说，他离开沈府后并没有回吏部，而是去了城西的济世堂。济世堂？”沈微指尖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济世堂是长安城里有名的药铺，既卖药材也坐诊，苏文彦去那里，或许是为了给老**抓药，也可能是另有目的。她将素笺折好，递给春桃：“你拿着这张纸条，去济世堂找一位姓陈的坐诊大夫，就说‘兰草需换露’，他自会给你一包药材。记住，一定要亲手交给陈大夫，不可让旁人看见。”，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奴才记住了。”，沈微走到书架前，取下一本看似普通的《论语》，轻轻翻开，里面夹着一张沈府的地形图——这是她花了半年时间，悄悄绘制的，标注了府中各个院落的位置，以及几条少有人知的密道。她的目光落在老**院落旁的一处小跨院上，那里平日里用来存放杂物，鲜少有人去，却是观察老**院落动静的最佳位置。，春桃回来了，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纸包，压低声音道：“姑娘，陈大夫给了我这个，还说‘今夜子时，西街柳树下，有人候’。”，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味常见的药材，唯独在最底下，压着一颗小小的黑色药丸——这是安神丸，却比寻常的安神丸多了一味“夜交藤”，服用后能让人睡得更沉，不易被惊醒。她将药丸收好，又问：“你去济世堂时，可有见到苏公子？见到了！”春桃连忙点头，“苏公子当时正在和陈大夫说话，两人看起来很熟络，我还听到苏公子问起‘沈府老**的病情’，陈大夫说‘需得静养，忌动气’。”。苏文彦不仅懂医术，还与济世堂的陈大夫相识，看来他并非只是吏部一个普通的主事，背后定然还有其他身份。而陈大夫让她今夜子时去西街柳树下，想必是送纸条之人要与她见面。，沈府里一片寂静，唯有老**院落旁还亮着几盏灯笼，守夜的丫鬟轻声说着话。沈微换上一身深色的衣裙，将银针和安神丸藏在袖中，又用一条黑色的布巾蒙住下半张脸，借着夜色，悄悄从房间的后窗翻了出去，沿着墙角，快步走向老**院落旁的小跨院。，此刻那丫鬟正靠在柱子上睡得香甜。沈微轻手轻脚地走进跨院，爬上院中的一棵老槐树——这棵槐树的枝干正好伸到老**院落的窗边，能清晰地听到里面的动静。
刚站稳脚跟，就听到老**房里传来周氏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温柔：“母亲，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再喝碗药？”
“不必了。”老**的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几分警惕，“今日之事，你怎么看？刘管事说铺面亏损，是不是真的？”
周氏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委屈：“母亲，女儿也不清楚啊，刘管事是您当初点头让他管铺面的，如今出了这事，女儿也急得团团转。不过您放心，女儿已经让刘管事去查了，定会把事情查清楚。”
“查？”老**冷笑一声，“你怕是巴不得查不清楚吧？”
沈微心中一凛，看来老**虽然病着，却并未糊涂，早已察觉到周氏的心思。就在这时，她听到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连忙屏住呼吸，借着树叶的遮挡，看向院外——只见一个身着青色锦袍的身影，正快步走来，正是苏文彦！
苏文彦怎么会来？沈微心中疑惑，却见苏文彦走到老**院门口，对着守夜的丫鬟低声说了几句，丫鬟便掀帘让他进去了。她连忙侧耳倾听，只听到苏文彦的声音传来：“老**，晚辈今日回去后，总觉得您的病情还有些隐患，特意又配了一副药，给您送过来。”
“有劳苏公子了。”老**的声音带着几分客气，却也透着一丝疏离。
接着，房里便没了声音，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苏文彦走了出来，脚步轻快，似乎并未察觉到异常。沈微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中却愈发疑惑——苏文彦深夜前来送药，究竟是真心关心老**，还是另有目的？
就在她准备从槐树上下来时，突然听到老**房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紧接着是周氏惊慌的叫喊：“母亲！母亲您怎么了？快来人啊！”
沈微心中一紧，正想跳下去，却看到一个黑影从老**院落的后墙翻了出去，速度极快，瞬间就消失在夜色中。她来不及细想，也从槐树上跳下来，快步冲向老**的房间。
刚掀帘进去，就看到老**躺在软榻上，脸色发紫，气息微弱，周氏正扑在床边哭喊，几个丫鬟吓得手足无措。沈微快步上前，一把推开周氏，伸手搭在老**的手腕上——脉象紊乱，气息微弱，竟是中了毒！
“你要干什么？”周氏被推得一个趔趄，见沈微要碰老**，连忙呵斥，“母亲都这样了，你还想动手脚？”
“闭嘴！”沈微眼神冰冷，“老**是中了毒，再耽误下去，就真的救不活了！”她说着，从袖中取出银针，快速刺入老**的几个穴位，动作娴熟，丝毫没有犹豫。
周氏见状，脸色骤变，想要上前阻止，却被春桃拦住——春桃不知何时也赶了过来，紧紧地挡在沈微身前。
约莫一刻钟后，沈微拔出银针，老**的脸色渐渐恢复了些许血色，气息也平稳了些。她松了口气，转头看向周氏，眼神带着几分锐利：“夫人，方才苏公子送来的药，老**可曾服用？”
周氏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地说：“服……服用了，可那是苏公子好心送来的药，怎么会……”
“是不是好心，查一查便知。”沈微冷冷地说，“春桃，去把苏公子送来的药碗取来，再去请济世堂的陈大夫过来，就说老**突发急症，急需诊治。”
春桃应声而去，周氏看着沈微，眼中满是惊慌，却又不敢多说什么——此刻沈微刚救了老**，若是她再阻拦，只会让老**起疑。
没过多久，陈大夫就来了，他仔细为老**诊脉后，又查看了苏文彦送来的药碗，脸色凝重地说：“老**确实是中了毒，这药碗里残留的‘鹤顶红’剧毒，幸好沈姑娘用银针暂时压制住了毒性，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鹤顶红？”周氏惊呼出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怎么会……苏公子怎么会下毒？”
沈微看着周氏惊慌的模样，心中却愈发清楚——这毒，或许并非苏文彦所下，而是有人借苏文彦送来的药，趁机下毒，嫁祸给苏文彦，同时除掉老**。而这个人，极有可能就是周氏。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苏文彦快步走了进来，看到房里的情景，脸色一变：“老**怎么了？陈大夫，这是怎么回事？”
陈大夫看向苏文彦，语气严肃：“苏公子，你送来的药里被人下了鹤顶红，老**险些丧命。”
苏文彦脸色骤变，连忙辩解：“不可能！我送来的药是我亲手配的，绝不可能有毒！一定是有人在药里下了毒，嫁祸给我！”
沈微看着苏文彦，眼神平静：“苏公子，此事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自然会查清楚。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治好老**的病。陈大夫，不知您可有解毒之法？”
陈大夫点了点头：“幸好毒性被压制住了，我这里有一副解毒的方子，只需连续服用三日，便可彻底清除毒性。只是这方子需要一味‘千年人参’做药引，寻常药铺怕是没有。”
“千年人参？”周氏皱起眉头，“这可去哪里找？”
沈微却突然开口：“我这里有。”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锦盒，打开后里面是一支通体金黄的人参，根须完整，散发着淡淡的药香，“这是我早年偶然得到的，一直珍藏着，今日正好用来给老**解毒。”
众人见状，皆是一惊，没想到沈微竟有如此珍贵的药材。周氏看着那支人参，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却又很快掩饰过去，对着沈微道：“还是阿微有心，多谢你了。”
沈微只是淡淡颔首，将人参递给陈大夫：“那就有劳陈大夫尽快配药。”
陈大夫接过人参，连忙去配药。苏文彦看着沈微，眼中满是疑惑：“沈姑娘，你为何会有千年人参？还有，你似乎早就知道有人会对老**下手？”
沈微转头看向苏文彦，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苏公子，有些事，与其问我，不如问问你自己——你深夜前来送药，究竟是真心关心老**，还是另有目的？还有，你在吏部当差，为何会与济世堂的陈大夫相识？”
苏文彦脸色微变，张了张嘴，却一时语塞。沈微看着他，继续道：“今日之事，绝非偶然。有人想借你的手除掉老**，再嫁祸给你，同时掌控沈府。而我，不过是提前察觉了些许端倪，做了些准备罢了。”
就在这时，春桃突然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条，脸色苍白：“姑娘，这是我在老**房门外的台阶下发现的，上面写着……写着‘下一个就是你’！”
沈微接过纸条，只见上面的字迹与之前那张匿名纸条一模一样，显然是同一个人所写。她捏着纸条，眼神愈发坚定——看来，这盘棋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而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抬眸看向苏文彦，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苏公子，今日之事，你我都被卷入其中。若是你想洗清嫌疑，就与我联手，找出幕后真凶。否则，你不仅会背上毒害老**的罪名，还可能性命难保。”
苏文彦看着沈微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躺在软榻上的老**，沉默片刻后，终于点头：“好，我与你联手。只是，我们该从何查起？”
沈微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从刘管事和张嬷嬷查起。另外，今夜子时，西街柳树下，送纸条之人会与我见面，到时候，或许就能知道更多线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