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巧言破局退婚议------------------------------------------，正厅的喧闹声愈发清晰。沈微脚步未停，指尖却悄悄攥紧了领口的玉珏——那冰凉的触感像一根定海神针，压下了她心头的几分紧张。，沈微轻轻按住她的手，示意她稍等。她侧着身，透过门帘的缝隙往里看：正厅正中的八仙桌上摆着茶点，嫡母周氏穿着一身绛红色织金襦裙，正满脸堆笑地对着对面一个穿宝蓝色锦袍的中年男子说话，那男子腰间系着金鱼袋，看打扮正是尚书府的管事。“……我家阿微虽是庶女，但模样周正，性子也温顺，定能好好侍奉尚书大人。”周氏端起茶杯，语气带着刻意的讨好，“只是这孩子昨日受了寒，身子不适，没能出来见客，还望李管事海涵。”，眼神里带着几分傲慢：“周夫人客气了。我家大人能瞧上沈姑娘，是她的福气。今日来，就是想敲定聘礼的数目，也好尽快让姑娘过门。”，果然是急着把她塞过去。她深吸一口气，故意放缓脚步，拖着几分病气，轻轻咳嗽了两声，才让小丫鬟掀开门帘。“女儿见过母亲，见过这位大人。”她走到厅中，微微屈膝行礼，声音细弱却清晰，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方才听闻府中有客，虽身子不适，却也不敢失了礼数，特意过来见一见。”，愣了一下，随即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带着警告：“你身子不好，怎么不在房里躺着？母亲说的是。”沈微顺着她的话，轻轻扶着额头，似是有些站不稳，“只是女儿想着，尚书大人是**重臣，女儿若是真能有幸侍奉，总该先见过府中管事，也好提前知晓规矩。只是……”，看向李管事，眼神里带着几分懵懂，又带着几分担忧：“方才在廊下，隐约听到李管事说要尽快定聘礼。女儿斗胆问一句，不知尚书大人此次纳妾，是按良妾之礼，还是贱妾之礼？”，李管事的脸色瞬间变了。在大唐，良妾需有婚书聘礼，身份略高于贱妾，而填房虽非正妻，却也是明媒正娶，按半妻之礼相待。沈微这话，明着是询问，实则是暗指尚书府把她当妾室看待，而非填房。，连忙呵斥：“休得胡言！尚书大人是要娶你做填房！填房？”沈微像是受了惊吓，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里满是惶恐，“母亲，女儿听说，填房需得有宗族认可，还要上族谱的。可女儿只是个庶女，连父亲的宗族祠堂都进不去，若是按填房之礼嫁过去，岂不是让尚书大人被同僚耻笑？说他娶了个连族谱都进不了的庶女做填房，有损大人的颜面啊。”，既点明了自己庶女的身份“不配”做填房，又暗指尚书府若强行按填房之礼娶她，会落人口实。李管事脸色更难看了——尚书大人本就好面子，若是真被人议论娶了个庶女做填房，确实不妥。，继续添火，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其实女儿也知道，母亲是为了女儿好。只是女儿昨日在祠堂跪着的时候，突然想通了——尚书大人年高德劭，身边定不缺人侍奉。女儿性子愚钝，又身有寒疾，若是嫁过去，万一冲撞了大人，或是误了府中事务，反倒连累了母亲和沈家。”，轻轻咳嗽起来，脸色白得像纸，看着随时都会晕过去的样子。周氏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也犯了嘀咕——若是沈微真的身子不好，嫁过去没几天就死了，尚书府怪罪下来，沈家可担待不起。
李管事也有些犹豫了。他今日来，本是受了尚书大人的嘱咐，尽快把沈微接过去。可沈微这么一说，他倒觉得有些道理：一个身子*弱的庶女，若是真的嫁过去，不仅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惹麻烦，若是传出去，还会说尚书大人为了美色不顾身份，娶了个病秧子庶女。
“这……”李管事看向周氏，语气有些迟疑，“周夫人，沈姑娘这身子……”
周氏被他一问，更是没了主意，只能看向沈微，眼神里带着怨怼。沈微却像是没看见，依旧扶着额头，轻声道：“女儿知道母亲心疼我，只是女儿实在担不起这份福气。不如……还是请母亲为女儿另寻人家吧，哪怕是嫁个寻常百姓，能安稳度日，女儿也就满足了。”
这话看似退让，实则堵死了周氏的路。若是强行把沈微嫁过去，万一出了什么事，尚书府定然不会放过沈家；若是不嫁，又没了攀附尚书府的机会。周氏左右为难，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李管事沉吟片刻，站起身道：“周夫人，此事事关我家大人颜面，容我回去禀报大人，再做定夺。”说完，不等周氏挽留，便带着随从匆匆离开了。
看着李管事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周氏狠狠瞪了沈微一眼，咬牙道：“你可真行！为了不嫁，竟想出这种法子！你以为这样就能逃得过？”
沈微微微垂眸，语气平静：“母亲，女儿只是不想连累沈家。若是尚书大人真的因为女儿而被人议论，对沈家有什么好处？”
周氏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最终只能冷哼一声，甩袖回了内室。
沈微看着她的背影，悄悄松了口气。这一局，她暂时赢了。但她知道，周氏绝不会就此罢休，接下来的日子，怕是不会太平。
她摸了摸领口的玉珏，阳光透过窗纸照在玉珏上，折射出温润的光芒。在这深宅大院里，她没有依靠，唯有这枚玉珏，像是来自前世的羁绊，给她勇气。
“阿姊，你太厉害了！”小丫鬟凑过来，满脸崇拜，“刚才我都快吓死了，没想到你几句话就把李管事打发走了！”
沈微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只是运气好罢了。走，回房去，咱们得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知道，这只是第一步。想要彻底摆脱沈府，她还需要更多的**，需要在这长安城里，找到真正能让她立足的地方。而眼下，她必须先稳住阵脚，应对周氏接下来的刁难。
回到房间，沈微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那张清秀却带着倔强的脸，眼神渐渐变得坚定。她不是原主那个软弱可欺的庶女，她是来自现代的林微，她有自己的智慧和勇气。这长安棋局，既然她已经入局，就绝不会任人摆布，她要亲手为自己，下出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