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化提前三万年

第二只------------------------------------------。，而是从脚底板传上来的、一下一下的撞击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下几十米的地方，用它庞大的身体敲打着岩层。“撤！”赵铁吼道，“所有人，撤回入口！”。郑大勇捡起掉落的背包。苏辰从地上爬起来，耳朵还在嗡鸣，腿也有些发软。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稳。“苏辰！”赵铁回头喊，“还能感知吗？能。”苏辰咬着牙。“告诉我方位！”。域感像一张网，向脚下撒去。。，一团巨大的能量正在上升。如果说刚才那只地行蜈的能量像一团篝火，那这一只就是一座火山。它的能量脉络更密集、更复杂，体内流动的蓝光几乎连成了一片。而且——它的速度比第一只快得多。“正下方！”苏辰睁开眼睛，“不到三十米了！跑！”。方海的脚拖在地上，血一滴一滴落在碎石间。郑大勇把自己的**管紧紧抱在怀里，脸色发白。陆尘跑在最后面，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他的眼睛在昏暗中发着微光，像两盏小小的灯。，穿过一条开裂的巷子，眼看就要到入口处——，塌了。
不是慢慢地裂开，而是整块地皮被从下方顶了起来。沥青路面像纸片一样被撕碎，泥土和碎石像喷泉一样往天上冲。苏辰感觉自己被一股气浪掀起，后背重重撞在墙上，差点背过气去。
等他抬起头，看到了它。
第二只地行蜈。
它比第一只大了将近一倍。光是露出地面的部分就有十五米以上，粗得像一辆侧翻的卡车。它的身体不是灰白色，而是暗灰色的，甲壳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划痕——那是长年在地下岩层中穿行的痕迹。它的嘴更大，环形的口腔里，那些牙齿一圈一圈地排列着，像是一个活的钻头。
但最让人恐惧的，不是它的体型。
是它的头。
在第一只地行蜈没有眼睛的位置，这一只——有。
那是一只眼睛。只有一只，长在它头部正中央，竖直的，像是一道裂开的伤口。眼球的颜色是靛蓝色的，和源质降临那天的天空一模一样。那只眼睛正在转动，扫视着眼前的猎物。
然后，它盯住了苏辰。
苏辰的后背一阵发凉。不是恐惧，是域感的警告——这只地行蜈的能量和第一只完全不同。它的能量是有意识的，是聚焦的。当那只眼睛看着他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域感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它在感知他。
“这不可能……”郑大勇的声音在发抖，“这东西有智慧。”
地行蜈发出了声音。
不是嘶鸣。是一种低沉的、像是金属摩擦的震动声。那声音从它的体内传出来，在空气中形成了一种近乎语言的节奏。
然后，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事情发生了。
它身上的符文，亮了。
那些刻在甲壳上的诡异符号，一个接一个地亮起来，散发出靛蓝色的光。光芒沿着它的身体脉络流动，从头到尾，像是接通了某种电路。
陆尘的瞳孔骤然收缩：“它在召唤同伴——”
“不是同伴，”苏辰的声音很干，“是在报告。它在给谁报信。”
他听见了。
不是用耳朵。是用域感。在那只地行蜈的能量核心深处，有一道极其微弱的、向外延伸的线。那道线穿透了地下的岩层，穿透了土壤和废墟，指向更远、更深的地方。
远方。
很深、很深的远方。
“必须干掉它。”苏辰说。
赵铁转过头，看着他。
“它不是来吃人的，”苏辰盯着那只巨大的眼睛，“它是来巡逻的。如果让它活着回去，下次来的，就不是两只了。”
赵铁沉默了两秒。他的双臂还在流血，岩石化的皮肤已经布满裂纹。他的呼吸很重，胸口剧烈起伏着。但他没有犹豫。
“还能打吗？”他问自己的队员。
两个年轻**兵对视一眼。一个在发抖，但还是点了点头。女医疗员没有说话，只是把方海放在地上，从背囊里拿出一把自卫用的**。
“苏辰，你有想法？”赵铁问。
苏辰看着那只地行蜈。它的头正在缓缓转动，巨大的环形嘴张开又合上，像是在品尝空气中的气味。那些符文的蓝光有规律地明灭，仿佛呼吸。
他知道，以他们现在的状态，硬拼是没有胜算的。
但他在第一只地行蜈身上看到了弱点——能量核心。这一只也有，就在它头部后方，大约两米的位置，那个靛蓝色的眼球下面。不同的是，这一只的能量核心更大，更亮，而且被一层厚得多的甲壳包裹着。
光靠**打**，靠斧头也劈不开。
但如果有两管采矿**，同时塞进它的伤口里——
“它的弱点在头部后方，”苏辰说，“那个眼球下面。”
“那里的甲壳最厚，”赵铁皱眉，“怎么打？”
“不打它的弱点。”苏辰说，“先打它的嘴。”
赵铁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环形嘴，是用来吞食的。当它张开嘴咬过来的时候，口腔内部没有甲壳保护。那是它唯一暴露在外的软肉。
“你疯了，”陆尘忽然开口，“让它咬过来？你知不知道它一口能把人咬成两截？”
“所以需要诱饵。”苏辰说，“能躲开的诱饵。赵队长，你怎么样？”
赵铁抹了把脸上的血，咧嘴笑了一下。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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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在三秒后开始。
赵铁从侧翼冲出。他没用盾牌——盾牌在刚才那一撞中已经变形了。他双手握着短柄斧，每一步踏在地上都踩出一个浅坑。岩化能力让他的体重骤增，每一步都带着惯性，越跑越快。
地行蜈的眼球转向了他。
环形嘴张开了。一圈又一圈的牙齿暴露在阳光下，齿尖上还挂着不知名的黏液。
赵铁没有减速。他正面冲进了那张嘴的攻击范围。
环形嘴猛地咬下。
但赵铁等的就是这一下。他在最后一瞬间猛地变向，不是往后退——是往侧面跳。岩化后的双腿爆发出巨大的力量，把他整个**出去五六米远。地行蜈的嘴咬了个空，牙齿撞在一起，发出金属撞击般的脆响。
就是现在。
苏辰和郑大勇从另一侧冲了出来。
“引线只剩两秒！”郑大勇吼道。
两秒钟。从地面跑到地行蜈嘴边，把**塞进它还没来得及闭上的嘴里，然后跑开。
时间不够。
苏辰没有想。他在冲到距离地行蜈五米的位置时，用尽全力把**扔了出去。
两管**在空中翻滚。时间在那一瞬间被拉得很长。
第一管落进了地行蜈的嘴里。第二管被牙齿弹了一下，滚到了地上。
“引线到了——”
郑大勇拽着苏辰往地上扑。
“轰！”
爆炸的气浪比第一次更猛烈。苏辰感觉有一只手把他整个人压进地里。泥点和碎石像冰雹一样砸下来，他的背被砸得生疼。口腔里全是泥土和血腥味。
他抬起头。
地行蜈的嘴被炸开了一个大口子。绿色的体液从裂口里涌出来，把它整个下巴都染成了深绿色。但它的头还在，那只靛蓝色的眼球还在转。
它没死。
它发出了一声苏辰从未听过的声音——不是嘶鸣，不是震动，而是一种近乎愤怒的咆哮。然后它以比之前快数倍的速度冲向了最近的一个人。
那个发抖的年轻**兵。
小伙子想跑，但他的腿不听使唤了。他甚至忘了举起枪。地行蜈那被炸烂了一半的嘴张开到最大，那些断裂的牙齿像一把把长短不齐的刀。
“趴下！”
一个身影从他身边掠过。
是陆尘。
苏辰没有看清他是怎么动的。他只知道，那个一直沉默寡言的少年，在那千钧一发的一瞬，爆发出了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速度。他一把推开了年轻士兵，自己往另一个方向滚开。
地行蜈的嘴咬了个空。但它没有停下来。它的目标忽然变了——那只靛蓝色的眼球转向了苏辰，瞳孔一样的东西猛然收缩。
苏辰感到一股巨大的危险从域感中涌来。
它在锁定他。
它知道刚才是谁找到了它的弱点。
地行蜈放弃了所有人，转头朝苏辰冲来。那张被炸烂的嘴里，断裂的牙齿像一把把歪斜的**。他闻到了它呼吸里的腐臭味，像是几百具**被堆在一起。
他跑不掉了。
但赵铁没有让它得逞。
赵铁从侧面撞了上来。岩化的肩膀像一颗炮弹，狠狠砸在地行蜈的第三节体节上。撞击的声音沉闷而巨大，赵铁整个人被弹开了——但他撞裂了地行蜈的一片甲壳。
那是第一只地行蜈被炸伤的位置。这一只的同一个位置，甲壳更厚，但赵铁的全力一撞，在上面留下了一道细细的裂纹。
苏辰看到了。
域感之下，那道裂纹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怪物坚硬的防御。
“郑大勇！”他喊，“还有**吗？”
“没了！”郑大勇的脸色发白，“两管都用了！”
苏辰的心沉了下去。没有**，光凭赵铁的斧头和两把**，不可能击穿那层甲壳。
除非——
他的目光落在地行蜈头部那道还在流血的伤口上。那张被炸烂的嘴还在抽搐，牙齿碰撞着发出咔咔的声响。它刚才咬空的那一下，口腔里的软肉完全暴露在外。
从嘴里打进去。从内部击穿。
他需要有人吸引它的注意力，然后让**从正面——
“给我一把枪。”苏辰说。
陆尘看着他。
“你不擅长射击。”
“我不需要擅长。”苏辰说，“我需要它张开嘴。”
陆尘看了他两秒，然后把自己的**递给他。一把旧式的九毫米，枪管有些磨损，但保养得很好。
“只有七发**。”陆尘说。
“够了。”
苏辰握紧枪柄。他的手在抖——不是紧张，是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从爆炸中爬起来，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着要休息。但他不能停。那只地行蜈已经在转身了，它那只靛蓝色的眼睛重新锁定了赵铁。
“赵队长！”苏辰喊道，“让它张嘴！”
赵铁单膝跪地，一条胳膊垂着——刚才那一撞，他的右臂可能骨折了。但他听见苏辰的话之后，嘴角又扯出那个带血的笑容。
“你小子就会使唤人。”
他站了起来。用仅剩的左手捡起斧头，一步步走向地行蜈。他没有跑，没有躲闪，就那样直挺挺地走过去。
地行蜈的眼球盯住了他。那张被炸烂的嘴，缓缓张开。
它在享受。享受猎物的挑衅。享受即将到来的撕咬。
嘴张开的幅度越来越大，那些断裂的牙齿之间，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口腔。那是唯一没有甲壳保护的通道。从口腔往上一米，就是它的能量核心。
“还不够大。”苏辰低声说，手指扣在扳机上。
赵铁走了进去。他站到了距离那张嘴不到两米的位置。苏辰能看见他后背的肌肉在岩化皮肤下紧绷着。他也在怕。但他没有退。
“现在。”赵铁说。
地行蜈的嘴合拢了。
但赵铁已经用尽最后的力气往后跳开。那一口又咬空了。它的嘴张到了最大，所有的牙齿都暴露在外，口腔内部那层灰色的软肉完全展现在苏辰的域感中。
就是现在。
苏辰举起**。他的手臂在抖，域感却从未如此清晰。他能“看见”**的轨迹——只要他能打中那个位置。
第一枪。
**擦过牙齿的边缘，迸出一簇火花。
第二枪。
**打进了口腔内部，但位置偏了，陷在肌肉里。
第三枪。
地行蜈的头猛地一颤。那只靛蓝色的眼球骤然睁大。
**枪。
苏辰打中了。
**从口腔内部穿过软肉，击中了隐藏在头部后方的能量核心。那颗拳头大小的蓝光猛地一暗，然后炸开。靛蓝色的光从伤口里喷涌而出，把整条巷子照得透亮。
地行蜈的身体僵住了。
然后，它发出了一声极低极低的震动声。不是嘶鸣，不是咆哮。那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但苏辰的域感捕捉到了——那不是痛苦，是一声信号。
它在向远方传递信息。
信息的内容，苏辰的域感模糊地感受到几个碎片：
……感知者……
……觉醒……
……星核……
然后，那道延伸向地底深处的能量线断了。
地行蜈的眼球失去了光芒。它的身体像一座小山一样轰然倒塌。地面震了一下，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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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辰瘫坐在地上。**从手里滑落，**已经空了。他的耳朵又听不见了——近距离的连续射击，加上两次爆炸，让他的听力彻底报废了。
但他能看见。
看见郑大勇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看见陆尘靠在墙边，胸口剧烈起伏。看见赵铁单膝跪地，左手的斧头上全是绿色的体液。
看见那个被他救下的年轻**兵，坐在地上，无声地哭着。
还看见了方海。
老猎户靠在断墙下，脸色灰白。血从他的肩膀上流下来，在地上积了一小滩。他的嘴唇发紫，呼吸很浅，很乱。
医疗员正在给他包扎，但她的手法很急，一直在抖。
“他怎么样？”苏辰问。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医疗员抬起头，说了什么。苏辰看不清她的口型，但他读懂了她的表情。
方海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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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辰走到方海身边，跪下。
老猎户半睁着眼睛，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他的嘴唇在动。苏辰把耳朵凑过去，勉强听到几个字。
“山里……我儿子……”
“他三年前……去城里……再也没回来……”
“我找了……好久……”
苏辰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很凉，很粗糙，指甲缝里全是经年的泥垢。这是一双常年握**的手，在末世里活了三年，杀过异兽，救过路人。
但现在，它凉了。
“我儿子……叫方远。”方海的呼吸越来越浅，“如果……你遇到他……告诉他……爹找他……”
他的手松开了。
灰雪忽然又开始落了。很细，很轻，落在方海睁着的眼睛上，像是替他合上了眼。
苏辰跪在那里，跪了很久。
他不认识方远。他可能永远也遇不到方远。在这个世界里，找一个人太难了。但他把那个名字记下了，和那个褪色的兔子发夹放在一起——放在胸口那个口袋里。
赵铁走过来，用那只还能动的手拍了拍苏辰的肩膀。
“走了。天快黑了。”
苏辰点了点头。
但他站起来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地行蜈的**。
它身上的符文已经熄灭了。那只靛蓝色的眼球变成了灰色，瞳孔扩散，再也没有任何光芒。
但苏辰知道，它最后发出的那道信号，已经传出去了。
在很深很深的地下。
有什么东西。
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