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甲都市

牛劲------------------------------------------，福州出了一件大事。，早高峰刚过，地铁四号线在建的东门站工地突然发生大面积塌陷。不是普通的事故——塌陷坑底部涌出大股黑色的煞气，将三名夜班工人吞没。等救援队赶到时，那三名工人已经变成了没有意识、双眼血红的“行尸”，在坑底疯狂攻击一切靠近的人。。，还穿着睡衣。团子被开门声吓到，从沙发上弹射起飞，钻进床底不肯出来。“你能不能提前打个电话？”林龙远**眼睛，一脸怨气。“打了，你没接。”邵芳已经把一套备用的黑色战术服扔在他脸上，“给你三分钟换衣服。工地塌陷，有煞气泄漏，至少是**事件。又是**？我上周打的那个尸解仙才**，这**是不是通货膨胀了？别废话。”，林龙远跳上邵芳的车后座，发现车里已经坐满了人。，穿着他那件永远沾着铁锈的工作服，手里居然还握着一个没吃完的**子。叶小舟缩在后座最里面，正用一根细铁丝剔牙，看见林龙远上来，咧嘴一笑：“龙哥，早啊。你怎么也在？我昨晚没走啊，辛姐——哦不，辛局让我暂住特事局宿舍。”叶小舟晃了晃手里的青铜鼠首，“再说了，我的宝贝还没捂热，万一被人抢了咋办。”，笔记本电脑摊在膝盖上，屏幕上全是监测数据。她头也不抬地说：“塌陷点在地下十五米处，原本是明代的一处古井，封印着一只‘地缚灵’。封印老化了，地缚灵正在吸收现代都市的地气进化。如果不阻止，它会在一小时内成长为‘地魃’，到时候方圆五百米内的一切生物都会被它吸干。地魃？”燕北行停下吃包子的动作，“那玩意儿不是要养几百年才能成吗？所以有人在帮它。”沈梦抬起头，眼神锐利，“塌陷现场的煞气里有‘人为催熟’的痕迹。我怀疑是白骨道的邪修故意破坏封印，让地缚灵快速进化，制造混乱。”
“调虎离山？”林龙远皱眉。
“有可能。但我们没有选择，必须处理。否则地铁工地上那么多工人和围观群众……”
车已经开到了警戒线外。邵芳第一个跳下车，亮出特事局证件，指挥**扩大封锁范围。林龙远跟在后面，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塌陷的大坑。
坑口直径将近二十米，像大地张开的一张巨口。从坑底涌出的黑色煞气形成一根扭曲的烟柱，即使是在白天也清晰可见。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烂的甜腥味，和上次尸解仙的煞气如出一辙。
三名被煞气侵蚀的工人在坑底漫无目的地游荡，皮肤灰白，眼珠血红，嘴角流着涎水。他们还没完全变成尸妖，但如果不尽快净化，就再也回不来了。
“先救人，”林龙远说，“然后下去封了那只地缚灵。”
邵芳点头，正要部署，坑底忽然传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地面震动，坑壁上的土石簌簌落下。一只巨大的灰白色手掌从坑底的泥土中探出，五指张开足有脸盆大小，指甲漆黑如铁钩。
“地缚灵要出来了。”沈梦的声音罕见的有些发紧。
东门站工地的塌陷惊动了周边居民，警戒线外挤满了举着手机拍摄的群众。虽然**已经拉起了双层隔离带，但挡不住好奇心旺盛的路人。
林龙远顾不上了。暗金色的龙鳞从他右手蔓延至全身，辰龙战甲在晨光中闪烁着威严的光芒。他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坑中。
燕北行紧跟其后，银白色的虎纹亮起，双拳对撞，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坑底，那只巨大的灰白色手掌已经撑住了地面，一个庞大的身影正在从泥土中挣扎而出。那是一只体形像猩猩、却长着六条手臂的怪物，全身覆盖着灰白色的角质层，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个竖着裂开的黑洞，不断往外喷吐煞气。
“地魃的雏形，”叶小舟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滑了下来，蹲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手里把玩着两把细长的暗器，“还没完全进化，但也不远了。这东西一巴掌能拍碎一辆公交车。”
“那你下来干嘛？”林龙远瞥了他一眼。
“看热闹啊，顺便——帮点小忙。”叶小舟手腕一抖，两柄暗器无声射出，精准地钉入那三名被煞气侵蚀的工人的后颈。工人身体一僵，眼中的血红缓缓褪去，瘫倒在地。
“封穴定魂，暂时保住他们的意识。”叶小舟跳下来，“赶紧把人弄上去，我这一针只管半小时。”
燕北行二话不说，一手一个，把两名工人夹在腋下，踩着坑壁的钢筋往上攀爬。邵芳在上面接应，用绳索把工人吊了上去。
坑底只剩下林龙远和叶小舟，还有那只越来越躁动的地魃雏形。
怪物终于挣脱了泥土的束缚，六条手臂疯狂挥舞，朝林龙远冲来。它的速度出乎意料地快，每一步都震得地面颤抖。
林龙远侧身闪过一只拍来的巨掌，右手凝聚龙气，一拳轰在怪物的胸口。
暗金色的龙气在怪物灰白色的角质层上炸开，打得它踉跄后退，但只在胸口留下了一个脸盆大的凹坑，没有击穿。
“好硬的壳。”林龙远甩了甩手腕。
“辰龙的拳头都打**？”叶小舟瞪大眼睛，“这玩意儿该不会是用混凝土养大的吧？”
怪物被激怒了，黑洞般的脸朝林龙远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那尖啸听不见声音，却直接冲击灵魂。林龙远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眼前一黑，差点跪倒。
“音波攻击！”叶小舟捂着头，也受了影响。
就在这时，一道矫健的身影从坑边跃下。
银白色的虎纹光芒大盛，燕北行在半空中就完成了寅虎战甲的完全覆盖。他双手交叉成爪状，借助下坠的重力，狠狠劈在怪物的头顶。
咔嚓——！
怪物的头骨裂开一道缝，黑色的液体喷涌而出。燕北行落地后毫不迟疑，又是一记沉重的直拳，打在怪物胸口的凹坑处，将那凹坑扩大了整整一圈。
“龙哥，这怪物怕物理重击！”燕北行吼道，“你的龙气太集中了，试试散开打！”
林龙远醒悟过来。地魃雏形的角质层对能量攻击有抗性，但对纯粹的物理打击防御力相对较弱。他改变策略，将龙气均匀覆盖在双拳上，不再追求穿透，而是像重锤一样猛砸。
两人一左一右，拳拳到肉，打得怪物节节后退。六条手臂虽然多，但在林龙远的敏捷和燕北行的力量面前，根本招架不过来。
叶小舟也没闲着，他像一只真正的老鼠一样在坑壁上快速攀爬，找准角度将暗器射入怪物的关节缝隙。虽然每根暗器只能造成微小的伤害，但积少成多，怪物的动作明显变得迟缓。
三打一，眼看就要把地魃雏形压制住。
突然，怪物的身体猛地膨胀，灰白色的角质层裂开无数缝隙，从中喷出浓烈的黑色煞气。那煞气带有强烈的腐蚀性，林龙远的龙甲接触到煞气的部分发出滋滋的响声，表面出现细密的裂纹。
“它要自爆！”叶小舟尖叫，“快跑！”
来不及了。
怪物张开六条手臂，形成一个巨大的怀抱，煞气在它怀中凝聚成一个不稳定的黑色球体，散发出毁灭性的气息。一旦这颗球炸开，整个坑底甚至坑上的街区都会被夷为平地。
林龙远咬牙，正准备拼着再次透支龙气硬扛，忽然感觉到一股磅礴的、浑厚的、如同大地般沉稳的气息从头顶传来。
“让开！”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坑口上方炸响。
所有人抬头，看见一个巨大的阴影从天而降。
那是一个壮得像小山一样的男人，身高近一米九，浑身覆盖着土**的重甲，双肩的牛角状肩甲在阳光下反射出金属的光芒。他的面罩是牛头的造型，两个弯曲的牛角冲天而立，整个人如同一台人形***。
他从十五米高的坑口一跃而下，落地时震得整个工地都在颤抖。
“丑牛，牛大壮！”燕北行惊喜地喊道。
牛大壮没有废话。他直接冲向那只即将自爆的地魃雏形，张开双臂，像摔跤手一样抱住怪物的腰部。土**的光芒从他身上爆发，他的双脚深深陷入地面，仿佛和大地连成了一体。
“大地之根。”牛大壮闷声道。
怪物的自爆能量冲击在他身上，却被他脚下的地面吸收了大半。整块地面像海绵一样波动，将冲击波向四面八方分散，传到林龙远他们脚下时，已经只剩下轻微的震动。
黑色的煞气球在牛大壮怀里炸开，但大部分能量都被导入地下，只有一小部分冲破地面，在工地上空形成一个缓缓消散的蘑菇云。
牛大壮稳稳地站在原地，身上土**的重甲被炸得坑坑洼洼，但他本人的皮肤上只多了几道浅浅的白印。
地魃雏形已经彻底崩溃，灰白色的躯体碎裂成无数块，在地面上化为一摊污水。
“搞定。”牛大壮拍了拍手，转向林龙远，憨厚地笑了笑，“林老板，好久不见。”
林龙远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当然认识牛大壮——这是他工作室附近那家沙县小吃隔壁工地上的塔吊司机，两人在早餐摊上碰见过无数次，每次牛大壮都会点六根油条两碗豆浆，吃得酣畅淋漓。
他一直以为这就是个能吃的建筑工人。
“你是丑牛？”林龙远的声音有点发飘。
“嗯。”牛大壮挠挠头，“三年前就觉醒了，辛局让我低调点，继续在工地上干活，当个‘暗桩’。今天是接到紧急通知，说你们这边需要帮忙，我就赶过来了。”
“你从工地上赶过来的？穿着这身战甲？”
“没，我骑电瓶车来的，战甲是半路穿的。”牛大壮指了指坑外，那里果然停着一辆蓝色的雅迪，车筐里还放着安全帽，“放心，我走的小路，没被人看见。”
林龙远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他想起自己过去两年每天跟这个壮汉在同一家早餐摊吃油条，聊天气聊房价聊地铁施工进度，而对方居然是十二地支之一的丑牛传承者。
“这个世界真小。”他说。
燕北行哈哈大笑，走过去拍了拍牛大壮的肩膀：“老牛，藏得够深啊！”
“辛局让藏的，俺也没办法。”牛大壮憨笑。
叶小舟从坑壁上滑下来，绕着牛大壮转了两圈，啧啧称奇：“丑牛的力量和防御果然名不虚传。那地魃雏形的自爆，换了我早就被炸成老鼠干了。”
“兄弟你是？”牛大壮没见过叶小舟。
“子鼠，叶小舟。新来的。”
“哦，老鼠啊。”牛大壮点点头，“俺小时候最怕老鼠。”
“……”叶小舟的笑容僵住。
林龙远终于笑了出来。
坑上的封锁还没有**，但围观群众的手机已经拍下了不少“施工事故”的画面。邵芳正在和宣传部门沟通，统一对外口径——天然气管道爆炸，三名工人轻伤，已送医救治，无生命危险。
林龙远爬出坑外，龙甲一块块褪去，露出下面汗湿的T恤。他走到邵芳身边，把刚才坑里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牛大壮？”邵芳翻了一下平板上的资料，“特事局的档案里确实有他的记录，但没有标注丑牛。辛局把他当作‘战略储备’藏起来了。”
“连你都不知道？”
“我的权限不够。”邵芳的语气里有一丝不自在。
林龙远注意到，邵芳最近经常出现这种微妙的表情——当发现特事局有些事情没有告诉她的时候。她是个控制欲很强的人，不喜欢被蒙在鼓里。
“也许辛局有他的考虑。”林龙远说。
“也许。”邵芳合上平板，换了话题，“那三名被煞气侵蚀的工人已经送到医院了，叶小舟的封穴手法很有效，他们应该能完全恢复。”
“叶小舟虽然嘴欠，手上功夫确实不错。”
“你在夸人？”
“偶尔。”林龙远笑了笑，“对了，今晚一起吃饭？我请客，庆祝小组又添两员大将——子鼠和丑牛。”
邵芳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判断这顿饭是纯工作性质还是别的什么意思。
“随便。”她说，转过头去整理警戒线，耳根却悄悄红了。
林龙远假装没看见，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当天深夜，特事局福州分部，辛局的办公室。
辛局坐在红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他的黄铜拐杖靠在桌边，拐杖上的符文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桌上摊着一张福州市区地图，上面用红笔画了六个圈。其中三个圈已经标注了“完成”，另外三个还是空白。
牛大壮站在办公桌前，已经换回了工地迷彩服，怀里抱着安全帽。
“干得不错。”辛局弹了弹烟灰。
“辛局，俺有个问题。”牛大壮迟疑了一下，“您让俺藏了三年，为什么今天突然让俺暴露？”
辛局沉默了几秒，缓缓说：“因为网已经撒好了，我需要你们全部聚到一起。”
“什么网？”
“屠龙阵。”辛局将地图推到牛大壮面前，“白骨道在福州地下布置了一个巨大的阵法，以十二个节点为阵眼，每个节点对应一个地支战甲。他们要用这个阵法，一次性捕获所有地支传承者，抽取你们的战甲之力，解开某个远古封印。”
牛大壮看着地图上那三个空白的圈，瞳孔微缩。
“那三个没标注的节点，分别对应什么地支？”
辛局掐灭了烟，声音低沉：“未羊、申猴、亥猪。”
“他们不在福州？”
“不在。但在白骨道的计划里，他们会自己送上门来——通过你们。”辛局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福州城的夜景，“你们每找到一个新的地支传承者，白骨道就多掌握一个节点。等到十二地支全部集结的那一天，就是屠龙阵启动的时候。”
牛大壮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那我们还要继续找吗？”
辛局转过身，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找。不仅要找，还要让白骨道以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他将地图卷起，塞进牛大壮手中。
“你们是饵，也是钩。就看谁先咬住谁了。”
窗外，福州的万家灯火依旧璀璨。
而在那些灯火照不到的阴影里，无数双眼睛正盯着这支刚刚成形的地支小组。
屠龙阵，只差最后几枚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