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茶与刀------------------------------------------。他正盯着桌面上的茶盏，像是那上面有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但江渡每说一句话，他的眼皮就跳一下。不是那种大幅度的抽搐，是极细微的、几乎看不出来的颤动。。，指节泛白。。她只是觉得这个老人看起来不太对劲。“说完了？”郁淼站起来。，但她必须站起来。沈临渊在这种时候不会坐着。“江渡，你说我盗取禁术。”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那请你告诉我，天元锁妖阵的阵图一共有几页？最后一页的注释写的是什么？你连阵图都没见过，就敢说我是盗取的？”，说不出话。“你说我私通北境邪修。那玄阴宗的人姓什么？叫什么？我与他们在何处密谈？谈了什么？”郁淼往前走了一步，“你连人都没见过，就敢说我与他们密谈？”。“你说我残害同门。”郁淼的声音沉下去，“林越的**是你发现的？是……是我发现的。死因是什么？被……被观星台禁术所杀。哪一门禁术？”
江渡愣住了。
郁淼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连他死于哪门禁术都说不出来，就敢说是我杀的？”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心跳。
郁淼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她的腿已经不抖了——不是因为她不害怕了，而是因为她已经害怕到了极点，反而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赵无极终于端起了那盏茶。他的手在抖，茶盏和托盘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他喝了一口，又放下了，还是没有看任何人。
就在这时，掌门天衍老人开口了。
“好了。”
声音不大，但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没有人敢在掌门说话的时候插嘴。
天衍老人缓缓站起身。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江渡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然后转向郁淼。
那目光很温和。
“此事容后再议。”他说。
顿了顿。
“临渊，你做得很好。散会。”
郁淼心头一松。掌门的态度是偏向她的——或者说，是偏向沈临渊的。
散会后，郁淼跟着青羽回到临渊阁。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瘫在椅子上。
“主人，您辛苦了。”青羽端上一杯热茶，“请用茶。”
郁淼接过茶杯，看都没看就喝了一口。
茶很香，带着一股淡淡的桂花味。
“怎么样？”青羽问。
郁淼随口说：“还不错。”
话音刚落，她注意到青羽的眼神变了。
那种变化很细微——瞳孔微微收缩，嘴角的弧度消失了，整个人像一把突然出鞘的刀。
下一秒，短刀已经抵住了她的喉咙。
冷。很冷。那把刀是真的很冷。
郁淼不敢动。她甚至不敢咽口水。她手中的茶杯还悬在半空，里面的桂花茶微微晃动。
“主人从不喝桂花茶。”青羽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他说太甜。”
郁淼愣住了。
“主人喝了一辈子的苦丁茶。任何人给他端别的茶，他看都不会看一眼。但你刚才喝了一口，还说‘还不错’。”
空气凝固了。
“你是谁？”青羽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铁，“他在哪里？”
郁淼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想否认。想说“我就是沈临渊”。但她知道没用。这个男人了解沈临渊的一切，比她了解自己还多。
她瞒不过去了。
“……你先冷静。”郁淼的声音在发抖，“我说。我全都说。”
短刀没有移动分毫。
“说。”
“我不是沈临渊。”郁淼闭上了眼睛，“我也不知道我怎么来的。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昨天躺在我的出租屋里看小说。然后就……就到这里了。我变成了他。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沉默。
刀还是没动。
“你叫什么？”青羽问。
“郁淼。”
“你说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那你究竟来自哪里？”
“我来自地球。我们那里没有法术。”郁淼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叫郁淼，今年二十六，在一家破公司做运营。没房没车没存款，加班加到天亮，工资刚够交房租。朋友不多，能约出来吃饭的一个手数得过来，约完了也不知道聊什么。累的时候就看小说——看小说不用动脑子，也不用跟人说话。”
青羽盯着她看了很久。
“他在哪里？”
那把刀还抵着她的喉咙。郁淼不敢动，甚至不敢咽口水。
“我不知道沈临渊去哪里了。我真的不知道。但我向你保证——我会想办法。我没有想要抢占他的身体。”
沉默了很久。
久到郁淼以为刀会一直抵着她的喉咙。
然后，青羽收刀入鞘。
“你起来。”他说。
郁淼睁开眼睛，看到青羽已经退后了两步，把刀插回了腰间。他的表情很复杂——警惕、犹豫、还有一丝她读不懂的东西。
“主人临走前，跟我说过一句话。”青羽的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他说——‘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变了，变得不像我了，不要惊慌，不要伤害那个人。带她去密室。保护她，就像保护我一样。’”
郁淼愣住了。
“我当时以为他疯了。”青羽的嘴角扯了一下，不像笑，更像自嘲，“一个人怎么会‘变得不像自己’？我问他什么意思，他只说‘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他看着郁淼。
“看来就是这个时候了”
郁淼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密室是什么？”她问。
青羽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向书架，伸手探进第三排的空隙，指尖拨动了一个隐藏的机括。咔嗒一声，书架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
“主人让我在你来之后，带你去一个地方。”他取下一盏烛台，“他说，你看到就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