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记者接着问:"周婉清研究员这么年轻就取得了如此成果,您怎么评价?"
林浩对着镜头微笑。
"婉清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研究者。她对科学的执着和灵感,是这个项目能走到今天的最大功臣。"
电视里的画面切到了周婉清。
她穿着白大褂,站在实验台前。摆出一副认真做实验的样子。
可我注意到她手里拿反了移液器。
枪头朝上。
一个每天做实验的人,不可能犯这种错误。
新闻播了不到三分钟就跳到了下一条。
但这三分钟里的每一秒都像有人拿砂纸在我心脏上磨。
五年。
我从读博的第三年开始立项。怀孕六个月时还在做细胞毒性实验。分娩前两周在病房里完成了最后一版修正公式的推导。
这些全被一个分不清移液器正反面的女人拿走了。
而那个帮她拿走这一切的人,是我女儿的父亲。
电视被关掉的时候,我的表情很平静。
负责看护我的小护士探头看了我一眼,犹豫了一下,低声问了句。
"苏女士,你还好吗?"
"挺好的。"
我对她笑了笑。
小护士姓孟,看起来二十出头,眼神里带着一种还没被这行磨掉的善意。
她点了点头,把门带上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一件事。
林浩提交给奖项评审的数据,应该是从我办公室电脑里拷走的。
那台电脑上有从第一阶段到**阶段的所有实验记录和推导过程。
但第五阶段的最终修正方案,不在那台电脑里。
因为我写完之后就从系统里删除了。
原始推导只有手写版。
那份手稿,在我被带走之前,我塞进了女儿的包被里。
林浩不知道。
他不知道他偷的那份数据,是一把缺了最关键一环的锁。
缺了第五阶段的修正公式,那些实验数据只是一堆漂亮的数字而已。
任何一个真正懂这个领域的专家,只要看一遍完整材料,就会发现**阶段到临床方案之间,断了一截。
连不上。
想到这里,我的嘴角动了一下。
幅度很小。
黑暗中没人看到。
当天下午,陈芷萱来了。
她是我读博时的同门师姐,毕业后在另一所大学做副教授。我被关进来之后她是第一个试图来看我的人。
但她被拦在了大门外。
我知道这件事,是因为赵护士长在查房的时候提了一句。
"外面有个姓陈的女人要见你。我们按规定拒绝了。你入院资料上只有你丈夫有探视授权。"
"她说了什么吗?"
赵护士长翻了一下手里的记录本。
"她说让我转告你四个字。"
"哪四个字?"
"她说,我不信诊断。"
赵护士长念完这四个字时,目光在我脸上多停了两秒。
她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陈芷萱不信。
这句话比任何安慰都管用。
至少外面还有一个人知道我没疯。
入院第八天。
林浩没来。
来的是周婉清。一个人。
她穿了件浅粉色的裙子,头发盘起来,耳朵上戴着一对珍珠耳钉。
那对耳钉是我和林浩结婚第一年他送我的周年礼物。
她坐在病房里唯一的一把塑料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把手里的一杯奶茶放在窗台上。
"苏姐,我来看看你。"
"说正事。"
我坐在床上,背靠着墙。
周婉清笑了笑。
"行,说正事。数据这块我跟浩哥对过了,前四个阶段的东西全齐了。但第五阶段的最终修正方案怎么找不到?"
"浩哥把你电脑里所有文件翻了个遍,没有。"
"是不是你存在别的地方了?"
我看着她。
她的笑容很甜,问话的语气像在讨论一道简单的数学题。
"你来问我要第五阶段的方案?"
"对。苏姐你别误会,我不是抢你的东西。是浩哥说这份材料提交有截止日期,下个月十五号之前必须交齐,我们时间很赶。"
她用了"我们"这个词。
好像她真的是这个项目的一员。
"你知道第五阶段的修正方案是在解决什么问题吗?"
周婉清的笑容顿了顿。
"就是那个抗药性的问题。"
"具体呢?"
她没回答。
"周婉清,你连问题本身都描述不出来,你想拿着这份方案去评什么奖?评委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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