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那日，****跪了一地。
唯独他没跪。
摄政王顾衍站在百官之首，一身玄色蟒袍，垂眸看着龙椅上的我，像在审视一件不太满意的物件。
我攥紧了龙袍下的手。
退朝后，太监总管福安小跑着跟上来：“陛下，摄政王请您移步御书房，说有要事相商。”
“他请朕？”
我冷笑了一声。这天下到底谁说了算，从这句话就听得明白。
御书房里，顾衍背对着我站在窗前，修长的手指正翻着一本折子。
听见脚步声，他没回头。
“陛下来了。”
“摄政王有何要事？”
他转过身，目光从我脸上慢慢滑下来，经过喉结，经过胸口，最后落在我攥紧的手上。
那眼神让我后背一凉。
“朝中有人上折子，说陛下年幼体弱，该让太医定期请脉。”
“朕身体很好，不必。”
“是吗？”
他朝我走了一步。
我下意识退了半步。
他又走了一步。
我的后背抵上了书架。
顾衍伸手，两根手指捏住我的下巴，微微抬起。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喉结上——那是我每日用特制膏药贴出来的假喉结。
“陛下的喉结，比昨日小了些。”
我的血一瞬间冻住了。
“摄政王这是何意？”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嗓音压得极低：
“陛下是女子。”
四个字，比刀还利。
我盯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震惊，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嘲讽。
只有一种我看不懂的、很深的东西。
“摄政王说笑了。”我扯了扯嘴角，“朕乏了——”
“先帝驾崩前一夜召我入宫。”他打断我，“他说，新帝年幼，望卿辅佐。”
“然后呢？”
“他没说新帝是个姑娘。”
殿内安静了三息。
我把假喉结撕了下来，扔在桌上。
“现在你知道了。”我看着他，“你想怎样？告诉****？还是趁机逼宫？”
顾衍低头看着桌上那片薄薄的膏药，忽然笑了一下。
“臣若想逼宫，何必等到今日。”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抬眼，目光从我的眉眼滑到唇角，带着一种让我极不舒服的审视。
“臣想要的，陛下现在给不了。”
他说完，转身走了。
留我一个人站在御书房里，手心全是汗。
那天夜里我没睡着。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顾衍最后那句话。
他说“陛下现在给不了”。
那到底什么时候能给？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翠微端着安神汤进来，见我坐在龙床上发呆，轻声道：“陛下，该歇了。”
翠微是跟着我从王府进宫的贴身宫女，这天底下知道我是女儿身的，只有她和已经死了的父皇。
现在多了一个顾衍。
“翠微。”
“奴婢在。”
“摄政王府上，有没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翠微想了想：“听说摄政王府规矩极严，府中没有姬妾，连丫鬟都不许靠近书房。”
“没有姬妾？”
“王爷今年二十有七，从未娶亲，朝中不少人议论过，说他心里装着什么人。”
我皱了皱眉。
一个手握天下兵权的男人，二十七岁不娶亲，心里装着一个人。
这个人是谁？
跟我有什么关系？
第二天早朝，我坐在龙椅上，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十七岁的少年天子。
丞相赵崇站出来，笑得一团和气：“陛下，边疆急报，北狄犯境，请陛下定夺。”
我看了一眼折子：“依摄政王之意如何？”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顾衍。
他站在那里，面无表情：“臣以为，当派兵增援。”
“派谁？”赵崇追问。
“臣亲往。”
满殿哗然。
摄政王亲自出征？他走了，朝中谁来辅政？
赵崇眼里闪过一丝喜色，虽然藏得很快，但我看见了。
顾衍要是离了京城，赵崇就是百官之首。到时候一个十七岁的“小皇帝”，还不是任他拿捏？
“不准。”
我开口了。
赵崇愣了：“陛下？”
“摄政王坐镇朝堂，不可轻动。边疆之事，命镇北将军率三万精兵前往即可。”
赵崇还想说什么，我已经站了起来：“退朝。”
散朝后，顾衍拦住了我。
“陛下为何不让臣去？”
“你走了，朕留在这里被赵崇吃了？”
他微微挑眉。
我意识到自己语气太冲了，咳了一声：“朕的意